太子进入寝帐,再次审视昨夜已看过一遍的陈设。

书案,屏风,衣箱,床榻。

太子的眼神落在床榻上。

韩仲月向来一丝不苟,用过的东西总会摆放整齐。

而榻上衣物凌乱,这是女人睡过的痕迹。

太子想到昨夜看到的那个女人,有些恶心。

他转身欲离开,却在此时闻到一股香味。

一股很轻、很淡的香味。

太子闭上眼,仔细分辨。

他与宋湄日日接触亲密,夜夜同床共枕,他最熟悉这股味道。

每当她香汗淋漓的时候,这股香味就会变得浓郁起来

太子的头像是被人敲碎了一般,他按着额头,痛苦地想道:

这是宋湄身上的味道。

昨夜……是宋湄躺在这张榻上!

第63章

宋湄情不自禁打了个喷嚏。

前面的韩仲月回过头来,静静地看着她,眼中是询问的意思,视线十分专注。

宋湄连忙正襟危坐,尽量神色自如地说:“我……没事。”

不知道怎么,刚才后背察觉到一阵凉气。

韩仲月转过身去。

宋湄浑身松懈下来,前面的人却又转过来,她顿时紧绷起来。

然而韩仲月只是将手探至马后的包袱里,拿出一个幂篱。

幂篱像是现代的大帽檐帽子,只是帽沿缝了一圈清透的布料,像是给人装了罩子。

宋湄戴上之后,发觉幂篱前的白纱比寻常的要厚,把风严严实实挡在外面。

隔着幂篱,她只看得见前面影影绰绰的韩仲月:“我看不清路,怎么骑马?”

韩仲月拉过宋湄马上的缰绳,悠悠地走着:“我先牵着。”

他沉默寡言,只有宋湄问一句的时候,他才答一句。

现在,他们又恢复了一前一后的沉寂状态。

宋湄撩了撩幂篱上的白纱,视线中韩仲月的身影变得清晰起来。

出门随身带遮阳帽,是怕晒黑吗?没想到韩仲月也这么精致,但他是习武之人,看起来实在不像一个精致的人。

“韩将军出门常戴这个?”

问出这句话,宋湄是含了戏弄的心思。

因为在晏京,幂篱多是女性出行的必备物品,用来遮阳挡风。

还有一些女性专门在幂篱前挂一圈珍珠,这就是作为一种装饰。

所以在晏京城里,一百个戴幂篱的人里,默认有九十九个都是女性,剩下一个或许就是韩仲月。

韩仲月脚步一顿:“边陲风沙大,这是在边陲时用的……那边有许多男子,亦用幂篱遮面。”

宋湄长长地“哦”

了一声,韩仲月若无其事地继续走着。

过了好一会儿,韩仲月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我说的所有话都是真的,从未骗你。

不信,你可去边陲看一看。”

宋湄说:“谁会为了求证去那么远的地方,韩将军一身正气,看着不像说假话的人,我就相信你好了。”

不知怎么,虽然如他意说了相信二字,但就是听着不舒服。

然而韩仲月找不出宋湄话中破绽,忍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了。

宋湄打量前面的韩仲月。

他一身单衣,袖子被衣带绑紧,裤脚紧紧收在靴中。

他倒是不怕冷,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他之前说的“短命之人”

由此可见,这句话就是骗她的,那只是他拒绝她的说辞罢了。

当然实际上,韩仲月的抗拒不堪一击。

宋湄的直觉没有出错,韩仲月是喜欢自己的。

否则,之前他也不会三番两次地放走她。

就连第一次把她引去凤藻宫,韩仲月也狠不下心。

他背后的那个势力,应该是打算要她的命。

她走入了陷阱,明明他们的计划快成功了,韩仲月却在此时提醒阿稚去找李朝恩救她。

宋湄同时敏锐地察觉到一件事。

只要她对韩仲月表示亲近,他就对自己十分纵容。

虽然韩仲月对此感到抗拒,还试图推开她,但他的抗拒毫无作用。

只要她加大攻势,他就溃不成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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