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的粘腻腥气还残存在掌中,不敢握紧。

一只手插进她的指缝,是同样的粘腻。

太子的手掌在宋湄的脊骨上轻轻抚过,一次又一次。

他静静说着:“本宫不会死的。

赵淮这府邸破旧,大昭储君薨逝于破旧小院,这若是流传后世,比先太子‘被乱兵流寇烹食’还难入耳。”

宋湄:“……”

“不好笑吗?”

“……别说了。”

一点都不好笑,现在她相信以前那些笑话不是讽刺或者威胁了。

一次两次还说得过去,一直都这样,宋湄有理由认为,太子可能是真的觉得这种笑话好笑。

但哪有人拿生命开玩笑的?这确定不是地狱笑话吗?

太子靠在宋湄肩上。

一手自宋湄的脊骨往下,在她的腰后按了按:“宋卿伤吾心。”

宋湄猛地跳起来,将太子一推,后者咳了两声,眼神缠在她的面上:

“宋卿,怎么了?”

方才的力道不轻不重,腰后没有感知到疼痛,反而察觉阵阵酥痒。

宋湄有苦难言,太子根本就是故意的!

此时,门外人来禀,打破两人的眼神对峙。

北漠使臣上门赔罪了。

宋湄趁机匆匆出去,看到赵淮身后跟着两人。

一人谨小慎微,一直弯着腰走。

一人跟在他后面,时不时还要被前面的人回头提醒一下。

走走停停,这人看起来很不情愿跟来。

待走近了,宋湄便认出那是谁。

那个走走停停的正是被她捶了两下的北漠人。

看到站在门口的她,那人指着宋湄:“叔父,就是她!

竟敢敲我闷棍!”

宋湄面无表情。

赵淮朝宋湄拱手:“娘子,殿下可醒了?”

赵淮身后之人也连忙施礼:“鄙人姓海,名为海文通,见过娘娘。”

说着,海文通扭头,狠狠说了句什么,似乎是威胁。

因为身后的人神情恹恹,很快低头弯腰:“在下名为傅兆英。”

听到名字的那一刻,宋湄了然。

太子砍了傅兆兴的人头,难怪姓傅的忍不住动手寻仇了。

选择在这个时候来,应该是北漠使臣代朝廷送贺礼来的。

不过傅兆英竟然敢在大昭的地盘攻击大昭的储君,能做出这么蠢的事,不是这人蠢,就是他不知情了。

宋湄笑赞:“傅郎君好刀法,差点把太子给捅死了。”

海文通是来找太子请罪的,听得宋湄这话,连声音都变调了:“冤枉!

大昭与北漠虽有争斗,也有和谐之时,两国百姓素来……”

等他说完,宋湄恍然。

在海文通松口气时,宋湄又问:“原来如此,世人都觉得你们不敢杀太子,所以贵国使臣偏反其道而行之,以此逃开嫌疑?”

一句话成功让海文通崩溃。

他又解释了半天,还请宋湄多说好话。

宋湄瞥了一眼傅兆英:“有什么话,跟太子解释去吧。

我一个女人,能做什么呢?”

这是在报复他昨晚轻视女人,傅兆英那种语气,好像女性是什么财产物品。

眼见着傅兆英暴躁起来,他身前的叔父飞起一掌,将他的气焰打灭了。

看着傅兆英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宋湄朝他轻蔑一笑,悠然离去。

她在侧门转角站了一会儿,忽然有护卫出现来请她:“殿下问娘子,秋风凉是不凉?”

宋湄无语半晌:“知道了,我待会儿就回去。”

等她回到屋子里,北漠使臣已经离去,赵淮也不在屋子里,只有太子一人。

见门口有动静,太子便直勾勾地看着她出现。

宋湄赧然,坐在比较远的椅子上:“刚才看到下人送药,殿下喝过药了吗?”

太子点头:“你怎的不过来?”

因为她觉得他的眼神不对劲,从使臣没来的时候就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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