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十分普通,虽然看起来收拾得干净,不过按照太子一贯的作风,他肯定也是不愿意在这里久待的。

到底有什么要紧事,非得选在这里碰面?

从皇宫到这里至少走了大半个小时,太子这个洁癖等得下去吗?

宋湄刚进茶馆,就看到楼梯口张望的女人。

宋湄一时顿住,那女人几步走过来,高兴地抱住了她:“湄湄我儿。”

宋湄还有点懵。

孙秀奴抱她抱得很紧,宋湄越过她的肩膀往上看,太子立于二楼楼梯处,正缓缓笑看着她。

原来太子是让她见孙秀奴。

生辰之前,她以看望孙秀奴为托词出宫,实际上行迹匆匆,什么都顾不得。

太子他竟还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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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湄被孙秀奴牵着上了二楼雅间,看样子是要独处说话了。

上次和孙秀奴不欢而散,宋湄实在很怕再出现她处理不了的情况。

经过太子身边时,不停地朝他使眼色,紧紧抓住他的手臂。

太子不舍地摸了摸她的手,将宋湄的手从自己臂上拿下来:“船夫萧观已拜会过岳母,她对我很满意。”

宋湄这才发现,太子头戴斗笠,一身粗布。

虽然他个子高,也算有点肌肉,但外表一看就是小白脸,太子哪里像风刮日晒的船夫?

太子可不会回答她这些疑问。

他的手在宋湄背后轻轻用力,将宋湄推进了雅间,且把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她和孙秀奴两个人,宋湄局促地站在门边。

孙秀奴和蔼可亲地给宋湄倒水,朝她招手:“湄湄我儿,快来尝尝这桂花蜜水。”

那桂花蜜水大概真的很甜很香,宋湄受不住蛊惑走了过去,被孙秀奴按在椅子上,又递了一块糖糕。

孙秀奴和蔼地看着她:“湄湄,娘上次对你发脾气,不小心伤了你,伤口还疼不疼?”

胸口那处燎泡早就无影无踪了,像从来没有烫过一样。

孙秀奴抱住宋湄,一下一下地轻拍着她的肩膀:“是娘不好,娘错了,湄湄不要怪我。”

宋湄再也忍不住,反手抱住孙秀奴掉眼泪。

太子立于门外,听着门内的动静。

他忽然听到宋湄的哭声,伸手欲推门,又在门扉前停手。

他问身后的太医:“你确定,这时候不会有事?”

太医连连点头:“微臣已观察过老夫人一月有余,摸清了老夫人发病的契机、时辰。

就算是殿下如约在半个多月前来,微臣也能保证无意外发生。”

太子仍皱着眉。

太医只好说:“殿下也亲自跟着观察过小半个月,您应当是最清楚的。”

太子的眉头缓缓松开,面上神情依旧担忧。

太医谨慎地提意见:“殿下若是觉得心中烦闷,不若下楼去坐坐。

离得远些,便听不到声音了。”

“不是烦闷。”

太医偷偷瞥了眼,这位储君殿下一脸为情所困的模样:“本宫是听不得哭声。”

第50章菱角

宋湄在房间里待了近两个时辰,眼看着孙秀奴没有发病的迹象,才慢慢松懈下来。

孙秀奴把宋湄抱在怀里,回忆往昔:“在江城的时候,娘经常打你,你不要怪娘。

谁教你扮成个男娃模样,还去书院里给学子做课业换钱用?那些都是家里有点财资的,万一翻脸无情,雇三两个下人打你一顿,你都没地方说理去……娘可以不吃肉,也可以不穿缎,只要你好好的。”

因为华容、冯梦书对原身的印象,宋湄还以为原身是个根儿里坏的,没想到还有这么纯良的时候。

孙秀奴又说:“以前家里正穷,好几个月不见荤腥。

都是因为我不中用,合该娘来想办法。

哪用你一个七岁的孩子折腾什么赚钱、开店,那些听都没听过的东西,怎么能赚钱呢?”

赚钱?开店?

宋湄觉得不对劲:“我小时候说过开店?”

“是啊,你还说过要卖什么奶茶,什么——”

孙秀奴顿了顿,眼神疑惑地看向宋湄:“我刚才说了什么来着?”

她又神志不清了。

宋湄缓缓松开孙秀奴,看着她茫然懵懂的眼神,后背冒出一股又一股的凉意。

宋湄定了定神,问:“娘,金娘娘是谁?”

孙秀奴眼皮子开始打架,晃了晃脑袋:“你……你……”

接着趴在桌子上昏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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