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湄关上仆妇的衣服,又去摸钥匙:“五皇子是太子的兄弟,你觉得他比太子好得了多少?”

她骗得了五皇子一时,可只要他背后的人继续挑拨,她是没办法一直骗下去的。

那个时候,谁都帮不了她,宋湄只能自救。

杏娘脸色一僵,也跟着换上衣服。

将柴房门锁好,宋湄装作定王府的仆妇,低头走上小路。

路上看见有数名婢女、仆役打着伞匆匆朝门口迎驾。

现在是最好的逃跑时机,再晚一步,五皇子就回府了。

再早一步,或许遇见别的下人,而她俩是生脸,恐怕会当场露馅。

宋湄回忆着府里的布局。

昨晚五皇子带她参观她偏敲侧击地问过,这个大傻春为了炫耀把各种道路抖搂得一清二楚。

杏娘问:“娘子,府门都是人,咱们能去哪?”

宋湄一指山上:“那边应该有个角门,直通后山,我们从那儿走。”

杏娘看着天色,已有退缩之意:“可、可很快要下雨了啊,我们还是待在这吧。

太子殿下喜欢你,和五皇子说句话的工夫,就把咱们救回去了。

回去低头认个错,不好吗?”

宋湄一边往前走,一边说:“我跟你交个底。

我知道了太子一个绝对不能说出去的秘密,但是我却落在了他的死对头五皇子手里。”

推开角门,看见一条山路。

杏娘还是不大愿意走:“可是娘子什么也没说。”

宋湄认真地说:“不管我说是没说,只要我落在五皇子手里一天,秘密就有泄露的可能。

为了掐断这个可能,最有效率的办法就是杀了我。

如果没说,杜绝后患。

如果说了,杀我泄愤。”

看着哆嗦的杏娘,宋湄添一把火:“你也一样。”

杏娘一改犹疑之色,抬腿就走到宋湄前面去了。

在她们前方,翠金山屹立。

山顶乌云盘桓,风雨欲来。

-

两人走后不到一刻钟,柴房门口出现几个黑衣蒙面人。

黑衣人撬开门锁,持剑逼进柴房,却发现地上两人晕着,长相也明显对不上。

鱼儿已跑。

黑衣人退出去,将柴房恢复原状。

与此同时,一声尖锐的鸣叫极有规律地响彻府邸,像极了山中隐在树间鸣叫的鸟儿。

五皇子身边的管事几乎紧随其后来到柴房。

见守门的仆妇不在,管事连忙让人砸开门锁。

五皇子方才命人传话回府,昨晚的两人要比照贵客的章程供奉起来,待会儿将人风风光光地送还给冯主事。

然而一进柴房,管事顿时傻眼。

守门的仆妇变成了囚犯被关押在这,原本的囚犯去哪了?

被摇醒的两名仆妇瑟瑟发抖,一五一十地交待清楚事情经过。

管事吓得飞奔出去复命:“王爷!

不得了啦!”

-

宋湄很少走夜路。

尽管还不算入夜,但天色昏暗,与入夜差不了多少。

抬头一看前路,俱是漆黑的。

四下里一片寂静,时不时有风吹草动的声音,前面仿佛有什么在黑暗中等着她。

宋湄还是有点怕的。

杏娘吭哧吭哧往前跑:“娘子,这比死人好多了。

您见过泡涨的尸体吗?比活着的时候大了一圈,一条河里飘的都是,跟蒸熟的馒头一样。”

宋湄快吐了:“…别说了。”

不过很快,宋湄就不觉得害怕了。

山下传来隐隐的人声,回头一看还能看到火光。

定王府的人发现她逃跑,来找她来了!

宋湄累得气喘吁吁,杏娘竟然还有余力,拉了她一把还能继续往前跑。

她果然没看错杏娘!

-

太子一身黑衣,勒马在山顶亭中等着。

每过不久,就有下属来禀报宋湄的进程,等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听到一句消息:“鱼儿将到山顶。”

太子策马,缓缓行至山路口。

蜿蜒的小路中,散着如星子般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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