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朝恩为难地说:“这是——”
太子皱眉想到什么,忽然又没了兴趣:“罢了。”
李朝恩继续跟着走。
想起太子正准备去的凤藻宫,李朝恩更加头疼。
自从高僧被太子的行径气走,凤藻宫日日派崔姑姑来训诫,皇后要求太子跪着听训,直到太子出宫遇刺才止。
从小到大,皇后对太子的教导十分严厉。
每回去凤藻宫,少闻夸赞,多是挑错。
太子倒不挂心,他每次却心惊胆战、忧心忡忡。
不过这段时日,皇后深入简出,比皇帝还不喜欢出门。
听说皇后患了风寒,引发旧疾,连风都见不得。
若非如此,太子遇刺时,她也不会一天三次派太医来请脉,而是亲自来探望了。
可见是真的病得严重。
想起这段时日太子做的事情,李朝恩诚心拜了拜路过哪位神仙。
只盼皇后病中无力,对太子少些责骂。
凤藻宫外,琉璃拦住太子:“殿下,皇后吩咐,不见任何人。”
太子说:“本宫来凤藻宫请安数次,你已拦了本宫六回。”
琉璃面上一慌:“这是皇后懿旨。”
太子淡淡道:“本宫自小由母后抚养长大,出入凤藻宫内外畅通无阻。
然自今岁三月回京来请安,屡屡遭你这个奴婢阻拦。
本宫疑你一个奴婢,竟敢离间本宫与母后母子情谊。
李朝恩!”
李朝恩眼神凌厉,暗示身后两个内监动手。
琉璃慌乱不已,崔姑姑匆匆而来:“殿下!”
李朝恩与身后内监低头后退。
太子道:“崔姑姑也要来告诉本宫,此为皇后懿旨?崔姑姑与此人是一伙的吗?”
崔姑姑笑容僵硬:“皇后日日忧心殿下,几次欲命人抬凤驾探东宫,可皇后实在病得起不了身,只能作罢。
太子伤愈来探,娘娘听了一定会高兴的。”
太子便提步入内。
身后李朝恩几人欲跟上,被崔姑姑拦住:“娘娘精神不济,只见太子一人。”
太子并未多言。
崔姑姑快步先行,消失在里面。
入了皇后寝殿,只见前方一道纱帐隔开去路。
纱帐之后,是崔姑姑的侧立的身影。
榻上躺着一人,看身形正是皇后。
“娘娘,太子殿下来了。”
皇后似乎无法起身,被崔姑姑扶起才勉强靠在榻上。
太子前行几步,正要掀开纱帐。
皇后忽然开口:“玄寂,母后病容难看,不便见人。”
太子手指一顿,撩衣在纱帐后跪下:“儿臣不孝,未能侍药于母后床前。”
皇后说:“你没有事,母后便放心了,母后日日挂念你。”
太子跪地,看着殿内的地衣。
这才七月初,暑热未褪尽,皇后寝殿就铺上了深秋的地衣。
太子缓缓问道:“儿臣亦挂念母后,不过母后……您怎么学起了父皇?”
太子突然站起来,去掀纱帐,却听到瓷器被打翻的声音,就在身后。
“谁在那?”
“玄寂。”
不顾皇后喝止,太子往后探寻,看见帷帐后一人站着:“太子殿下,别来无恙。”
皇后斥道:“见了你舅舅也不问候?母后何时教得你如此无礼?”
这正是皇后的母族胞弟,国舅王筑。
少时,眼前这人还给他带过宫外的糖葫芦,带他偷溜出宫去玩耍。
少时的太子对他很有好感:“舅舅。”
王筑打量太子,感慨道:“太子长大了。”
太子笑看王筑:“舅舅更胜往昔,英武不凡。”
皇后头疼,心烦不已:“你们两人不愧是甥舅,如出一辙的固执,都出去别再来烦本宫。
太子,母后近来关照不周,你须得每日三省己身,好好上进。”
王筑与太子同步而出。
王筑毫不客气调侃:“听闻你婚事吹了,如何,另有喜欢的女郎?”
这个舅舅向来不着调,少时还教堂堂储君在街边玩泥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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