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湄露出个略显咬牙切齿的笑容。
册封当天,宫女替宋湄沐浴。
浴汤是白色的,据说是能让皮肤顺滑的羊奶。
宫女青儿说:“这是太子殿下特意命婢等置办的,可见殿下对承徽的恩宠呢。”
宋湄不理她,青儿只好闭嘴。
涂了胭脂,抿了唇脂,又梳了个宫髻,穿上尚衣局送来的新衣。
宋湄对镜看了看,怎么看怎么像被金屋藏娇的小老婆。
东宫没有太子妃,因此承徽受封是向太子跪拜。
宋湄来到正殿,太子正坐着等她。
身后的青儿语气激动:“承徽,太子殿下身着礼服,此为对承徽的看重呐。”
可是她还要对太子磕头,尊卑有序,太子地位尊贵,只需回所谓的半礼。
宋湄来到太子面前,想起梁司籍的教导。
她已经被规训得十分合格,闭着眼也能不出错。
从前也不是没跪过。
宋湄一拜下去,被太子抬手拦住:“就到此处即可,本宫有一人一物要送给你。”
殿外走来一人,捧着宋湄的那盆牡丹,正是热泪盈眶的阿稚:“娘子,婢可算见到你了。”
阿稚扑倒在宋湄的脚下,哭得很伤心。
宋湄犹豫着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宋湄看向太子:“敢问太子殿下,杏娘在何处,她也是妾身的人。”
太子想起杏娘是谁:“可你与她只共处不过一日。”
宋湄说:“虽然只有一日,但杏娘与我一见如故,在危难时对我不离不弃,妾身舍不得她,想她也进宫陪我。”
将喜欢的婢女也带进宫,就是有在此处安然休住下的打算。
太子听出宋湄的意思,怜惜地将宋湄抱在怀里:“你我之间,何需拘礼。”
“妾身不敢僭越。”
太子心中熨帖,觉得宋湄乖得不像话,亲昵唤道:“湄湄,还像以前那样与本宫相处即可,随意打趣说笑,本宫喜欢你与我说笑。”
-
傍晚时分,华容带着韩孟修造访东宫。
华容盯着宋湄来回打量,似是十分稀奇。
宋湄淡定地在旁边坐着。
韩孟修与太子说起北漠和谈之事:“北漠问咱们要傅兆兴不久,就在乌徊河找到了他的尸体。
殿下说可笑不可笑,他们不知哪里得来的消息,一口咬定人在晏京。
可是千里迢迢,人怎么突然又跑到边陲去了呢?”
还不是活的,而是死的。
兵败之后,北漠那边早就传开了傅兆兴身死的消息。
可不知道哪起的流言,硬是说傅兆兴还活着,且被太子藏匿起来。
若真的千里迢迢带敌将回京,早就将人拿出来与北漠交换其他更有价值之物。
除以之外,这人留着也只有泄愤一个用处。
若不是昏了头的人,任谁都会选择前者。
韩孟修总结说:“此等流言,未免太过离奇。”
太子淡笑不语。
韩孟修是个整天四处闲逛的,说完了西家短,又提起东家长:“孙廷玉擢升为工部尚书,对翰林院派去沱泽的编修青睐有加,正打算将人调入工部,任都水清吏司主事。”
他啧啧感叹:“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呐!”
华容捅了捅他,韩孟修不明所以。
华容捉住他的袖子,一同起身告辞:“皇兄,皇妹先告退了。”
只余下两人,宋湄肩上忽然落下一只手,太子说:“回寝殿吧。”
宋湄立刻唤李朝恩来,太子却不要他扶,半靠半拽带着宋湄回去。
这几天太子修养身体,都是一个人睡的。
宋湄照例将太子扶到榻上,转身离开。
手被人从后握住,用力一扯。
宋湄不受控制地倒下去,身体陷入柔软凉滑的床褥。
她下意识撑起身体,太子已来到她的上方,双手阻挡她的去路。
“宋卿,本宫有疑。”
宋湄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殿下请讲。”
太子低头看着她:“本宫有意擢升冯梦书为工部员外郎,你意下如何?”
“……妾身不懂官场的事,后宫不得干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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