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梦书说:“我要去找湄娘。”

冯母皱眉:“湄娘已经死了,你还惦记她做什么?”

这个消息,自门房听到以后不久,就传到了南苑。

儿子将消息瞒得死死的,冯母甚至不知道宋湄何时离开冯家,究竟去了哪里。

只从门房听到的传言里得知,宋湄是外出的路上遇到拦路的匪徒,被杀死的。

冯梦书猛然抬眼,面色苍白,眼神冷而坚定:“母亲听到她死了,一定很高兴吧?但湄娘没死,她是被人藏了起来。

是我的错,不该心急送她匆匆离开,我要带她回来。”

他知道太子重伤不能移动,只能住于佛寺。

太子在佛寺,那么宋湄肯定也在那。

冯母一听就知道儿子暗示藏人的是谁,重重将拐杖一砸:“你疯了不成,你怎么去接?”

冯梦书固执地扶门站起来。

冯母身后还跟着阿绿的母亲,女儿在牙行哭得厉害,为人母亲怎能看孩子受苦?

她已在冯家候了几天,可连老夫人都进不去扶香径。

终于得见冯梦书一面,妇人不肯放过这个机会:“阿郎行行好,看在昔日的情分上……”

“滚开!”

冯梦书双眼血红,重重推开她,连拦路的冯母也推开了,随后踉跄着出门。

妇人被这一眼吓得哆嗦:“二郎是疯了不成?”

冯母一口气上不来:“春生,快去跟着!”

-

火急火燎地到了晏京附近,东宫的人将马换成了马车。

可能是听到城内没有紧急的消息,甚至在城外住了一晚,才慢吞吞地进城。

宋湄很少骑马,就算不是自己驾驭也累得不行。

休息了一夜,还是没缓过劲儿来,整个人几乎瘫在马车里。

不知道是不是太累,她好像还有点晕车。

恹恹地掀开车帘,看到熟悉的晏京景色,宋湄心想,匆匆出去,竟然又回来了。

她就知道没那么容易跑。

早知如此,还不如让冯梦书别折腾这一趟,躲在冯家不出门也挺好的。

急行军似的赶了近一天路,太子看起来倒是一点事没有,还能气定神闲地坐在车里看书。

狗东西这么好学,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读书人的涵养呢?

“又在心里骂本宫。”

太子头也不抬,掀过一页。

宋湄面色一僵,尴尬地笑了笑。

狗……太子殿下还怪敏感的。

宋湄背过身去。

太子忽然来了说话的兴致:“你怎么不问问本宫准备带你去哪?”

宋湄便问了:“殿下会跟我说吗?”

太子自书后扫来一眼:“不会。”

宋湄:“……”

没过一会儿,马车的速度慢下来。

宋湄就知道他们准备去哪了,掀开车帘,竟然是去青云寺的路上。

再往前走一段,就是青云寺的山门。

当时她跟冯母来求送子观音,还遇到了高空抛物的华容,以及使坏撞车的太子。

想起往事,宋湄沉默。

太子忽然说:“你那时候真是又傻又蠢,两头讨好的结果,就是两头都不得好。”

华容不会领情,冯老夫人亦会教训。

宋湄磨牙:“殿下说的都对。”

难得听她这么乖顺,太子放下书,疑惑地问:“你不恨本宫吗,不想杀了本宫吗?”

宋湄笑了笑:“怎么会呢?”

太子扬了扬手中的书:“可是民间的话本上都是这么写的。

若有大官强抢良家妇女,那女子必定哭天喊地,愁绪哀思不断。

一边对着贫贱的丈夫念念不忘,一边蛰伏隐忍,伺机杀了大官。”

原来是在看闲书。

宋湄面上的表情险些没绷住,紧张地揪紧衣袖:“殿下还有这种爱好呢。”

太子忽然倾身逼近,眼神极为认真,看起来似乎在观察她的表情。

宋湄浑身僵硬,忐忑不安。

太子伸手捏着宋湄的下巴,翻来覆去地看:“你以前总是哭,现在怎么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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