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连衣服没穿好,就满面愠色、大步朝她过来。
太子捏着宋湄的下巴,怒极反笑:“有胆子讽刺本宫,怎么还要躲,再说一句来听听?”
宋湄心虚地看向别处。
下一刻,脸被拨弄回来,太子阴沉地笑:“原本打算,若你还躲在冯家不出来,本宫就把冯梦书杀了,把你抢出来,没想到你竟然自己跑出来了。
正好,本宫与你几日未亲近,今夜宋卿便在此处侍寝吧。”
他忽然扬声叫道:“来人。”
几个仆妇端着盥洗之物,抬着浴桶、衣物走进来。
这几人大概是附近官吏家里的下人,进来的时候,还偷偷瞥宋湄,眼神在宋湄和太子身上游移来去。
太子淡淡道:“再敢乱看,挖了你们眼珠子。”
仆妇们神经一紧,连忙压低了脑袋。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怒吼。
太子皱了皱眉:“韩将军,怎么回事?”
没过一会儿,门被敲响,韩将军答道:“殿下,这奴隶力大无比,灌了两碗迷魂汤还有余力。
属下等正打算灌第三碗,料想能起效用。”
宋湄正被仆妇们一圈一圈地解绳子,忽然听到太子说:“这奴隶打伤本宫十余位护卫,你说这账该怎么算?”
“此人也是我请来的护卫,夜遇歹徒,他伤人是因为听我之前的命令,保护我罢了。”
宋湄小声犹豫地说:“我觉得,这是一场误会。
谁知道我外出走个亲戚,竟能遇见殿下您的君驾?”
太子笑了:“外出走亲戚,怎么连你宝贝成眼珠子的牡丹花都一起带走了?怎么就这么巧,本宫前脚碰到刺客,后脚你就跑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五皇兄这么巧就开始犯蠢,或许就是你的冯梦书撺掇的。”
太子不屑地点评道:“他还算有点能耐,只可惜用的是小聪明,难堪大用。”
宋湄嘀咕:“你还不是被关禁闭……”
太子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心脏突突地疼:“你今晚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片刻之后,他就知道为什么了。
仆妇战战兢兢地来禀报:“娘子来月信了。”
空气沉寂了好一阵。
宋湄低头站着。
太子将杯子嗒地一声放在案上,脸上并没有多大的情绪:“宋湄,到底何处让你以为,本宫是个好说话的。
你觉得仗着本宫对你的宠爱,就可以将储君的脸面踩在脚底是吗?”
太子忽然想到什么,笑了:“还是说,你在试探本宫的底线?”
宋湄心脏腾腾地跳起来。
太子挥手示意仆妇们下去,转而让人将书案搬进来。
眨眼之间,太子浑身的怒意收敛住,情绪变得极为平静。
他一边处理公务,一边说:“做太子十几年来,除了父皇母后,还没有人敢这么对待本宫。”
室内只有两人,宋湄忐忑不安,又犯起了紧张的毛病。
太子在她抠袖子的手指扫过一眼,自在地摊开折子,迅速看过,丢到一边去。
“几日不见,你倒聪明不少。
但本宫劝你,还是不要轻易试探。
若是不小心试探到底线之外,本宫也难保证发生什么事。”
宋湄确实打着这样的念头。
几次做出那些冒犯的举动,并没有发生难以承担的后果。
宋湄有时觉得太子足以应付,有时又觉得他深不可测。
正如现在。
不动声色地插科打诨,被他轻而易举地发现目的。
那种被人看破心思、无所遁形的感觉又来了。
室内一片寂静,室外雨声潺潺。
宋湄难以忍受这种凌迟感:“为什么偏偏揪住我不放?”
太子说:“谁教你当初招惹了本宫?佛说因果轮回,你开的头,当然要你还回来。”
“我什么时候招惹了?”
入宫听训,藏书阁清扫,都是太子主动招惹,宋湄从没有做过任何引人误会的事。
太子头也不抬:“自己想。”
-
第二天早晨,雨停了一阵。
东宫的人决定趁雨停赶路。
昨天太子看文书看了一整夜,连出门都要带着工作文件。
可见他们原本没打算待多久,出京也是仓促的决定,所以回京也得匆匆忙忙。
宋湄躺在榻上,紧闭双眼。
有人推门进来,在床前喊:“娘子,该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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