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宋湄睡得有点懵,一时没能明白冯梦书的意思。

冯梦书却不准备多解释,推她起床穿衣服:“眼下正是好时机,得赶快出京去。”

“出京?要去哪?”

“去我们昨日说过的地方。”

冯梦书只这么回了她一句,便示意她噤声:“跟我来。”

黑夜之中,冯梦书往宋湄身上罩了件斗篷,领她往后门去。

冯家的院子、屋子宋湄转过很多遍,白天熟悉到无聊的景致,到了晚上却莫名有点吓人。

今晚没有月亮,天上下着零星雨滴,四下里又黑又冷。

宋湄看不清脚下的路,好在冯梦书一直牵着她。

走到角门处、看见马车,宋湄才想起来,她什么东西都没带。

“阿郎,我……”

冯梦书推她去马车上。

一上马车,宋湄发现她想到的东西,冯梦书早就准备好了,衣服,她的牡丹花。

除了以上之物,还有钱和干粮。

马车中的小桌子上,甚至放着一整盒点心。

冯梦书也上了马车,宋湄刚坐稳,就见他吹熄车中烛火,接着敲了敲车壁。

马车开始动了。

“来人,来人!”

听着是春生的声音,像是在冯家正门口嚷嚷:“阿郎喝醉了,快来人搭把手。”

宋湄掀开车帘一个小缝,看到府门前停着一辆马车,春生正搀扶着一个背影神似冯梦书的人下车。

那人看起来醉醺醺,半弯着腰,整个人倚在春生肩上。

府门打开,管事穿着衣服匆匆出来:“阿郎怎么突然喝得这么醉,往日也不喝酒啊?”

春生恹恹道:“别提了。”

一声叹息,似有无限隐情。

冯家府门在视野中渐渐远去。

宋湄看了冯梦书一眼,车里黑漆漆的,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觉得应该是严肃的。

“湄娘。”

黑暗之中,冯梦书忽然叫了她一声:“昨日酉时三刻,太子于宫外遇刺,重伤。”

宋湄怔了怔,原来冯梦书早就知道了。

也是,冯梦书这么聪明,冯母或许也跟他说过了。

终于到坦白的这一刻,宋湄深吸了口气,问:“那你怎么想?”

冯梦书没有丝毫犹豫:“我送你去寒陵,连夜赶路。”

宋湄:“……阿郎是专门为我这么做的吗?”

“亦有我之我缘故,不是为你。”

那就好,宋湄松了口气。

冯梦书忽然弯腰。

黑暗中,宋湄依稀看到他拿起了什么东西,伸手往自己身上套。

宋湄下意识避了避。

看到冯梦书轻微一怔,宋湄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太过疏离。

刚想要解释,却见冯梦书动作自然地继续:“这一路艰难险阻,我只是想给你换身便于行走的衣服。”

印象之中,冯梦书很少做这样亲密的动作。

此刻他做来确实也有些不熟练,里衣未掖好就穿外衣,团成疙瘩在手臂出,教人怪不舒服的。

“我自己来吧,郎君教我怎么穿。”

这是男人的衣服,宋湄还真没穿过,但穿起来和平日的便衣差不多。

黑暗中丈量了一下,宋湄想,穿出来的效果就跟路边随处可见的少年一样。

她个头太小了。

冯梦书说:“等到此间事了,我会奏请外放出京,到时候带阿稚去寒陵接你回家。”

家这个字眼已经太陌生了。

宋湄没听说过寒陵:“你家乡在寒陵?”

冯梦书摇头:“我的家乡不是好地方,爹和兄长都死在那里。

寒陵民风淳朴,我有旧友在那里做小吏,这一路不会危险……会有点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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