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去屏风后换了衣服,又坐着被伺候着上药包好,已经过了一刻钟。

太子活动了下五指,怎么看怎么觉得手掌不便。

李朝恩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在太子离去前低声叫住他,低头奉上香薰、药瓶及膏盒等物。

“什么东西?”

李朝恩支支吾吾:“助兴之物。”

太子拿起来,看了看又丢下:“用不上。”

这倒是提醒了太子,他从方才的药盒里挑拣出伤药带走。

李朝恩执着地将东西放下,万一呢?他实在不放心。

正要往外走,忽然听到太子的唤声:“宋湄!”

李朝恩连忙进去,发现床帐之内空空如也,一侧的窗户大开着,被夜风刮得微微晃动。

这小娘子竟然跑了!

李朝恩浑身冒冷汗。

这可是在宫里,宫里的人都不认识冯娘子。

要是她跑出去撞上守卫,说不准就被当成刺客当场击杀了!

“来人!

来人!”

李朝恩急急忙忙跑出去召集人手,他不该将人都调走的!

太子站在原地未动。

他走近窗户瞧了瞧,随后转身扫视寝殿:“本宫数三声,若继续躲着,就将你赶出东宫。

一,二……”

没有声音回应他。

太子大步迈至帷帐后,将缩成一条人干藏在柱子后的宋湄揭露出来。

宋湄瞳孔一缩。

瞅见还开着的窗户,她三步并作两步,准备跨上翻出去。

然而刚到窗户边,宋湄就倒在地上。

太子嗤笑:“将本宫哄得团团转,拖延这么长时间,又积攒这么久的力气,原来只这点能耐。”

宋湄紧绷着脸,不说话。

太子今日已解释太多,耐心告罄:“你出去想躲在哪,冯家?你可知道,冯家已写了休书将你逐出家门?”

太子还未做什么,甚至被软禁在东宫,尚且不知道未来形势如何,冯家老夫人就派人将休书奉上。

宋湄终于肯说话,硬邦邦地道:“不可能。”

太子冷笑:“不到黄河心不死。”

他取出袖中一页纸,脱手出去,纸页轻飘飘落在宋湄脸上。

宋湄认得,那是冯梦书的笔迹。

原来他不是不回信,而是回了一封休书。

宋湄想起华容说过的话,她说原来的宋湄是恶毒的蛇蝎,就连孙秀奴这个亲生母亲也这么评价。

冯梦书不仅认识宋嫣如,也认识原身宋湄。

那么冯梦书更是早就看透了她,在她穿来之前,已对宋湄厌恶至极。

这就是冯梦书和她冷战近一年的原因。

她早就不是原来的宋湄,冯梦书现在是怎么看她的?

宋湄不得不承认,太子说的话有点道理,短短一月的情谊算什么?成婚不到三百六十五天,他们可是有三百天都在冷战。

冯梦书或许以为她故态复萌,又变成了以前那个讨人厌的宋湄。

难怪他不肯回信,难怪冯母要把自己送进道观。

宋湄仔仔细细地又看一遍,一个字也没有看错,这就是冯梦书写的休书。

太子自半空将纸抽走,居高临下地看着宋湄:“今晚本宫为你与父皇的人起冲突,你信不信,只要他知道这件事,立刻就能派人到东宫。

到那时候,本宫也留不住你。”

宋湄双眼怔怔,这下是真的失去了光彩。

太子倾身将她抱起,放入床帐后。

这下可别再想跑。

返身关窗时,看见李朝恩留下的东西,他便取了几粒香球扔到香炉里,也不知是多了还是少了。

等嗅到散发的阵阵异香,太子才起身回帐。

手上裹满纱布行事不便,实在麻烦。

太子索性拆了纱布,丢开。

他想起方才巴巴地担心她的伤口,谁知人家根本不领情,竟还想着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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