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避开了她脸上的血痕,却不小心碰到染血的耳垂。

耳坠上金环轻晃,大概扯得伤口痛,她无意识地往旁边避了避。

实在是可怜。

“父皇最爱折磨女子,一般她们都撑不过三日。

就算你撑下来做了皇妃,本宫也有的是办法将你勾到手。”

说完,太子离身而去。

转身的瞬间,衣袖被人握住了。

太子猛然转身,面上并不是得意的喜色,反而是锐利的审视。

宋湄满脸泪痕,并不言语。

“要你的人是父皇,他今日服了仙丹,必定要寻一个八字相合的女子双修长生术。

宫内宫外,除了本宫,无人能救你,无人敢救你。”

太子耐心问她。

语调极轻,似是诱哄:“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是要跟着父皇,还是跟着本宫?”

宋湄垂头嗫嚅半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在抖。

手指发颤,有退缩之意。

太子重重握住宋湄的手,十分用力。

她应该是疼的,却一声不吭。

太子将宋湄拉近,一手抬起她的下巴:“湄娘,你可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宋湄一脸茫然。

太子道:“我姓萧,名观。

表字玄寂。”

宋湄静静地看着他,这种眼神在他梦中多次出现过。

可梦中只有幻影,从未有一刻想眼前这般真实。

只要他想,触手可及。

太子弯腰,猛然将宋湄抱起。

他对上宋湄怔怔的眼神,浑身的血液汩汩流动。

太子面上难得露出笑意:“本宫就当你答应了。”

看到宋湄耳上干掉的污血,太子看了跪地的老嬷嬷一眼,神色冷然。

太子语气怜惜:“若你早点应了本宫,何至于受这些苦。”

老嬷嬷起先还紧紧低着头,她一时弄不明白情况。

眼睁睁看着素来温润有礼的储君变脸,对这女人逼问着,一副恨不得吃人的样子。

后来又小声哄着、笑着,还说了勾皇妃诸如此类大逆不道的话。

太子一定是疯了!

听到太子离开的动静,老嬷嬷急得站起来追:“太子,这是陛下要的人!

陛下服了仙丹,必须在半个时辰内幸女。

你怎敢……啊!”

老嬷嬷不可置信地摸着脸,愤怒地看向李朝恩:“我是陛下身边的奴婢,你竟然打我,就不怕我告诉陛下,治太子的……”

李朝恩挥手又是一巴掌。

他不耐烦与这癫狂的老虔婆纠缠,挥手召来几个内监:“堵了嘴,拖到不见人的墙角去。

敢冒犯太子殿下,棍打三十!”

几个宫女磕头认错。

李朝恩看也不看:“一起拖下去。”

此处寝殿略显偏僻,是皇帝专门修炼的场所。

宫外有几个侍卫守着,看见太子这等阵仗出来,反应过来,提剑要拦。

却忽然被人从背后擎住手,强硬按着跪下。

事情发生得太快,侍卫才意识到要叫人。

然而同时,肩上由后往前横出一柄刀刃来,泛着寒光的利刃映着惊惧的人脸,正贴在脖颈血脉处。

太子竟敢在陛下的寝殿动兵器!

这是侍卫们心中齐齐闪过的念头,但在场人数众多,愣是静得只听得见呼吸声。

他们没有被捂嘴,但谁也不敢开口。

李朝恩四下里一望,厉声吩咐:“都给我摁死了!”

随即抄手快步追上去。

终于追上太子,眼看着他抱着一人,红色的裙纱捞不尽似地坠在半空。

李朝恩眉头一跳,连忙走到太子前面。

夺了内侍的提灯在前引路,引着太子走一条人迹罕迹的小道。

东宫已被赶回去的内侍清过道,一路上不见奴婢,全都被赶回了屋子,不准窥伺。

为确保隐秘,连往日点得通明的灯火都熄了一路。

终于到了太子寝宫,李朝恩略松了一口气。

然而瞥见里面的烛光,那口气又提到嗓子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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