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娆抱着腿坐在床上,吸了口气,“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沈浔沉默了片刻,身体往后靠,说:“我被人甩过,高中。”
说完,他还吊儿郎当地笑了笑,更像是自嘲,只是目光一直胶着在她脸上,想在昏暗的光线中看她听见这句话时是什么反应。
很可惜,秦娆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你是不是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挫折?”
“就这一次。”
沈浔说。
秦娆笑了起来,“所以才特别难忘。”
沈浔点了点头,“你呢?你的秘密是什么?”
牵起的嘴角慢慢拉得平直,秦娆偏过头看向窗外,声音微微有些发颤,“我……我害死过两个人。”
……
方静雯和秦山离婚的时候,秦娆才五岁。
残留在脑中的记忆已经不是很多,唯一清晰的是方静雯离开的时候,她哭着求过、追过。
五岁的小姑娘,还是很贪恋母爱的温暖,可她记得当时方静雯头也没回的上了一辆豪车。
那时秦山抱着她安慰,说:“一一啊,没事,爸爸还在,咱们爷俩过。”
秦山和方静雯是相爱过的,所以给她起了个小名叫一一,寓意唯一。
可爱情终究没能敌过柴米油盐的细碎。
她从小在被人戳着脊梁骨长大,孩子们笑话她,说她是没妈的孩子,她妈跟大老板跑了。
大人们的态度要稍微委婉一些,可看她的眼神中多少还是带着同情。
等她长大一些,出落得越来越漂亮,那些同情的目光又会变成嘲讽。
住在对门的男生曾经给她写过一封情书,还送了不便宜的礼物。
她拿去还给对方时,听见他妈在屋里骂他。
“这么小就会追姑娘了啊,看我不打死你。”
房间里还有男孩变声期后的嗓音,“我就是喜欢她,我以后要娶她。”
“她长得跟个狐狸精似的,你也不怕她跟她妈一样跟人跑了,你想像她爸那样,一辈子人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后来的话她没继续听下去,把东西放在门口就回了家,然后给秦山做了一顿饭。
那些带着嘲笑和讥讽的贫苦日子,现在想起来却只剩下爷俩在灯下共进晚餐时的美好。
如果日子就停在那里该有多好。
后来高一那年,秦山查出肝癌,已经是晚期。
秦山没做过多的治疗,说想要有尊严的死去,其实是不想拖累她,因为看到了她白天上学,晚上回家照顾他的艰辛。
原本可以撑上半年,可三个月都不到,秦山半夜从阳台跳了下去。
那是和另一个人一模一样的死亡方式,是对她的惩罚。
家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秦山留给她的存款不多,甚至不够她支撑到上大学,只能边读书边打工。
直到后来方静雯把她接到了裴家,开始过起了寄人篱下的日子。
第23章昨晚干嘛去了?
头天晚上不知道怎么睡着的,也不知道沈浔什么时候离开,只知道早上起来脑袋疼得跟炸了似的。
起床出门,沈浔卧室的门还关着。
白天开锁师傅来得挺快,十分钟搞定,昨天家里的垃圾没来得及丢,天气热发酵快,已经有了点异味。
秦娆下楼去丢垃圾,坐电梯上楼,还没出电梯就听到砸门声。
一个男人站在沈浔家门口,握着拳头往门上锤,看上去一副要找人干架的样子。
紧接着,门被推开,沈浔赤裸着上身,下身一条运动裤,睡眼惺忪地看向门口的顾丞。
“干什么?”
问完就发现电梯间还有个人。
他一手撑在门框上,偏过头,目光越过顾丞看向秦娆。
顾丞回头,忍不住打量了秦娆一番,然后侧身就从沈浔的身边走了过去。
“敲了那么半天才开门,都十点了,你昨晚干嘛去了?”
沈浔没搭理他,目光在秦娆那两条白花花的腿上扫了几圈。
秦娆冲他笑了笑,眼见着沈浔抬起眼皮,脸色却已有些不大好看,直接关上了门。
尴尬的笑容挂在脸上,秦娆站在自家门口半天没缓过来神。
她明确记得自己昨晚没喝多,并且两人聊了挺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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