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温斯顿立在原地,木僵的一动不动。
他脑子里不禁回忆,想起那些令人感到羞耻的画面,仿佛瞬间雨夜的湿润便附着上身体肌肤,恰好她的面孔也近在咫尺。
诚然,即使见过大风大浪,但此刻内心却强烈催促他快走,千万不要打照面。
可视线却一丝不移,他感觉使唤不动身体,双腿像是灌了铅。
埃洛伊斯与贝拉说完悄悄话,就抬眼起身,她脸上的笑意还没有松减,便凝固住。
“走吧,我们回家吧。”
露易丝没有瞧见她的脸色,自顾自牵着贝拉走开,特莉也跟在后面,她见埃洛伊斯呆滞在原地,叫了她一声。
“噢,你们先在外面等等,我等一会出来。”
等特莉他们毫无察觉的走进候车室,埃洛伊斯才背过身。
四目相对一会,温斯顿率先走过来,他下意识地想整理衣襟,维持面色,放缓步调,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你也在这里送人?”
埃洛伊斯站在原地看着对方一点点走过来,她没有寒暄。
好歹,二人已经在各种不体面的环境下见过了那么多次面,各自对对方心怀鬼胎,即使不算熟人,身份云泥也有别,可也陌生不到哪里去。
通常情况下,埃洛伊斯在面对地位悬殊过大的人,会露出一副蠢样来让对方降低对她的警惕和攻击性。
但此刻,她没有任何情绪,表情波动,连意外也不觉得,只是审视。
他停住脚,身影轮廓逆着光,一双眼睛很清澈,隔着三五步的距离看向她,点头:“是,我在送乔约翰。”
埃洛伊斯蹙起眉,这话让她诧异,在早晨清爽的空气中,没有任何遮掩。
“他要离开纽约?去哪?”
“他要去参军。”
温斯顿又道:“你呢?”
埃洛伊斯指了指站牌,“我来送我弟托马斯去芝加哥。”
“上学?”
他问。
她点头,又继续追问:“他去参军,本杰明夫人能同意?”
温斯顿摇头:“他的父母不知道,也请你,当做今天没有在这里看见过我。”
忽然,埃洛伊斯的脑子转过了弯,“意思是,这是你在协助他离家出走?这可有些令人诧异。”
虽然在经过酒馆那夜后,埃洛伊斯对他干出任何事情都不会感到特别意外。
“我也是人,有不合常理但仍要做的事情,会犯下错误,当然需要宽容。”
默肯挑眼看向她,又道:
“我不仅帮助他离家出走,还答应了,要请人照看他的心头肉。”
“埃洛伊斯小姐,既然巧合遇上,那么想来你正合适做这个人。”
温斯顿看起来,完全掩藏住了他的心思,一副泰然模样。
他知道,自己在这个人跟前,大可以坦诚起来,反正脸已经丢完了,那就面对吧。
埃洛伊斯对他这副态度感觉微妙。
“既要我守口如瓶,又要我帮他照顾娜莎,那么报酬呢?”
埃洛伊斯朝默肯伸出手掌,她招招手指,像被风吹动的树叶。
思索一会,温斯顿脸上闪过微不可查的愉色,他双手垂在身侧,手上的家徽戒指散发光泽。
“尽管开价。”
顿时,埃洛伊斯收回手,插进裙子兜里,她迟疑,又一点点侵吞,从上至下将他打量一遍。
“管您要钱可真没意思,就算欠我一个小人情吧。”
她轻微摇头,散漫地说。
闻她话开头,温斯顿有些错愕,听到后面,又回过神来,告诉她一个地址。
“这几天,我在奥尔巴尼公务,如果需要还这个人情,随时传信。”
她压根没有记这个地址,只口头答应,在这之后目送人离开,又抿了抿唇。
乔约翰竟然去参军了?该让娜莎知道吗,她有些纠结地朝另一个出口走去。
…
纽约十分庞大繁忙,传播消息的途径除开拍电报送书信,主要依靠街区里邻居集中的祷告会,以及每日报纸,书册。
报纸出版社在其中占了很大的话语权,各种规模的文字报社在纽约,如同密林一样茂盛。
一个报社撰稿员的收入很不均等,就拿这次采访埃洛伊斯的《晨间生活报》来说,他们派出的女撰稿员珍妮.弗阿贝尔周薪在二十美元左右。
这相比男性同事要少三分之一,但这还是在她屡次找准目标,写出好文章的情况下。
“埃洛伊斯小姐,你在参与筹备《王后》这出戏剧的服饰时,有没有碰到过什么十分艰难的问题?”
埃洛伊斯若有所思,她告诉眼前这位穿黑白色波点裙的女撰稿员,最大的困难,便是夏季昼长夜短,演出前几天,几乎整周没有睡过什么好觉。
至于与演员和剧作家之间的合作,那却舒畅的很。
“为了这出戏能成功,每一个环节上的人都付出了全部精力。”
她将剧作家,男女主演,甚至剧院老板都拉出来称赞了一遍。
又道:“沉浸在这样的氛围环境里,很大程度上带动了我的工作。”
珍妮又问她,是否清楚这些服饰背后所有的历史含义,以及对整个剧情的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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