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二人正彼此诉尽衷肠。
草庐内,许抱一惊诧地收起手:“奇怪。”
贺凤臣垂眸,掌心向上,将一截白如雪的腕子搭在脉枕上。
罗纤焦急问:“掌教,升鸾的病到底如何?”
许抱一摇头道:“凤凰血,他老毛病了,没什么解决之法。
还得看方梦白。
相思结,倒不打紧,如今回到了观中,慢慢调理就是,奇怪的是,他这脉像——”
罗纤听得七上八下:“这脉象如何?”
贺凤臣闻言,默默收回手,整了整袖口。
许抱一神情古怪,琢磨半天,直接选择抬头问他本人:“你中春药了?”
贺凤臣:“……”
罗纤:“?!”
装整理袖子装不下去了,顶着两位长辈各异的视线,贺凤臣有些难为情地动了动眼睫。
“……说来话长,”
他艰难说,“一言难尽。”
罗纤受惊不小,面色大骇,“等等……春1药?!
这到底……”
许抱一端起茶壶,给她先倒一杯,叹道:“这么大人了,比小凤儿还大个三十来岁,怎还这般毛毛躁躁,一惊一乍,喝口茶,稳一稳。”
又给贺凤臣倒一杯:“一言难尽,那就两言,三言慢慢说。”
贺凤臣:“……”
少年抬眸,眼里含淡淡的控诉。
许抱一一笑置之,自不会挂心。
贺凤臣虽处事颇有些直接乃至邪性,但对抚育自己长大的这两位女性长辈却很尊重。
眼见瞒不过,只好将来龙去脉照说分明。
从“那日庙会”
再到“他想要□□我,我杀了他。”
饶是熟知贺凤臣的性子,罗纤也不禁眼角抽搐,“师弟……话可以不必说得这么直接的。”
贺凤臣:“受教。”
他面向许抱一:“师父可有解决之法吗?”
许抱一闻言,让他将手腕再递过来,细细摸了他脉象:“这位余少主倒也算个奇人,若走正道儿,未必不能成个炼丹大家,偏偏路走歪了,遇到你这么个煞神,也算多行不义,自取灭亡。
“他也算有几分本领。
你这毒若当时能找我拔除,也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
“只是你拖延太久……身上又有凤凰血、相思结,三种疾病相冲,在你体内打架,此时想再剥离却不那么容易了,恐害你修行。”
罗纤闻言,一下子紧张起来,“怎会如此?掌教!
可还有旁的解法?”
许抱一袖了手,微微一笑,“自然是有的。”
贺凤臣恭声:“请师父指点。”
许抱一神神秘秘一笑:“你们难不成忘记这毒前头那个‘春’字?”
罗纤一呆。
贺凤臣色变:“……”
许抱一笑道:“若你能说服方梦白替你解毒,自无大碍。”
贺凤臣沉默一刹,“他不会愿意的。”
他自己也不愿意。
许抱一:“是了,你那夫婿如今的心可是巴巴系在你小师妹身上呢。”
“偏有的人,师妹还没进门,就护得跟眼珠子似的。”
贺凤臣垂下眼帘。
罗纤急道:“难道真无旁的法子了吗?若先放着不管会怎么样。”
许抱一:“就这两个办法。”
“放着不管嘛。”
她微微一笑,“也不怎么样,顶多你师弟成日里□□焚身,到最后烧成个傻子,沉沦情1欲,乃至脱阳而亡。”
贺凤臣:“……”
许抱一奇道:“说起来,你倒也能忍,中毒好些时日,神智竟还如此清明。”
贺凤臣眼睫一颤,饶是他也经不住二位师长莫测的视线,干脆站起身:“多谢师父今日指点迷津,徒儿尚有些要事,先行告退了。”
贺凤臣毫不犹豫转身走出大殿。
罗纤想想放心不下,追上去:“师弟……你跟方梦白。”
贺凤臣停下脚步,转身安慰说:“他不会同意的。”
罗纤:“那若是找旁人来……你可愿意?”
贺凤臣一怔。
似有女子的一颦一笑浮现眼前。
罗纤把他的发怔当沉默,以为他不肯。
不出意料地叹口气:“算了,当师姐没问。”
贺凤臣回神宽慰:“这毒我尚能忍受,师姐也不必太过忧心,待治好了相思结之后,再着手来处理此毒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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