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姐脸上还带着轻松的笑意,问道:“灯怎么没开,闻雪还好吧?”

“忘了。”

贺岩一开口,声线沙哑,他抬眼看向周姐,“周姐,我现在开车去买点解酒药蜂蜜,你……”

他顿了顿,像是陷入了挣扎般沉默了。

周姐诧异地望着他。

她虽然年长贺岩近二十岁,但这几年相处,她对他无比敬佩,因此即便他总是喊她姐,她也不会托大。

这是她第一次看他如此犹豫,为难,踟蹰。

“你帮我个忙。”

他下定了决心,哑声道。

“你只管说。”

周姐在惊讶之后一脸正色地应下。

现在公司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谁没有受过贺岩的关照?只要他肯开口,不管多难的事,他们都会想办法帮他。

贺岩木然地笑了笑,算是感谢,他再次回头,客厅没开灯是黑的,即便目光穿过落地窗,也看不清里面的情形,不知道她还晕不晕,头疼不疼,“闻雪要是醒来,你告诉她,我昨天扶她回来的路

上碰到了你,着急去买药,托你把她带回别墅的,也一直都是你在照顾她。

就这样。”

今晚的这场荒唐闹剧,他一个人知道就够了。

就让她以为这只是个梦。

是个因为她太过思念贺恒而做的梦。

他不能接受她因为这件事躲避他,疏远他,离开他,他不接受。

周姐错愕,想追问原因,又瞥见他脸上复杂的情绪,只好点头道:“好。”

贺岩沉声:“无论谁问起,你都这么说。”

周姐急了:“可是——”

“没有可是。”

贺岩冲她笑笑,“周姐,麻烦你了。”

周姐一脸欲言又止,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还是在他的注视下答应,“好,我谁也不说。”

贺岩疾步走出院子,越走越远,似乎靠近大海的地方月亮也离得更近,在冷清的月色下,他的背影看起来是那么的寂寥。

他不再是岩石,也不再是经过千锤百炼的钢铁。

他的脊梁随时都可以弯下。

周姐在原地望了片刻,怀着满腹不解推门进了别墅客厅,走进来一眼就看到闻雪放松地躺在沙发上,看她衣服好好的,头发也好好的,她稍稍安心了些。

她是过来人,在贺岩从门里出来时,更是一眼就窥到他眼里努力压抑的冲动。

“闻雪,你还好吗?”

周姐叹息一声,收敛好不该有的情绪,来到沙发前站定,伸手轻轻拍她。

闻雪闷哼了声,闭着眼睛皱着眉转过脸来,待看清楚后,周姐猝不及防,愣怔好久。

以往一笑就弯起来的嘴唇,像是被人亲过咬过,有些微肿。

第56章

贺岩开门上车,没控制好力道,关门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的突兀。

他烦躁地往后靠,双手有些无力地抓了抓头发,更令他心烦意乱的是,那股清甜的气息仿佛还在鼻间,不,不是在鼻间,是完全地覆盖在他的身上,他被包裹。

一个人在车上呆坐了许久,担心她不适的念头还是占据上风。

他扣上安全带,沉着一张脸开车,斑驳树影掠过,忽明忽暗地照着车内,握住方向盘的那双手时而放松,时而收紧。

市区离得不算远,夜晚的街道没了白天的喧闹,静到连呼吸声都如此清晰。

药店的招牌很显眼,贺岩必须要以此来转移注意力,他靠边停车,大步走进店里,正懒洋洋玩手机的店员忙热情地问道:“请问要买点什么,我这边可以推荐。”

“解酒药,蜂蜜。”

他低声说,“要副作用小一点的。”

店员明白,起身从柜台走出,去陈列货架找药。

贺岩则麻木地站在收银台前,忽然他感觉到脖颈侧边有些痒,下意识地抬手去抓,却触碰到了一根细软的发丝,就在他以为自己完全冷静下来时,一瞬间又被击溃。

他摘起那根发丝,柔软又光泽,像她这个人。

该遗忘的画面在眼前浮现。

店员拿了罐蜂蜜还有解酒药笑着走过来,在离他还有几步时停下脚步。

这个男人……

好奇怪。

即便他们素不相识,她竟然也能察觉到他的绝望,“先生,你没事吧?”

贺岩将那根头发攥在手里,平静道:“没事,多少钱。”

另一边,周姐在沙发上缓了好一会儿才起身,上楼回房,在洗手间里找到闻雪的擦脸毛巾,接了盆温水,像照顾自己的女儿那样,为闻雪擦脸擦手,尽量让她舒服些。

门外传来脚步声说话声,周姐心一惊,看向门口,是李静如和蔡姐,她舒了口气,“娜娜呢?”

李静如笑:“万年带她去沙滩散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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