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
他也来了,那温家公子......
目光往他身后探去,没再见到人影,正疑惑,便听余大公子道:“六妹妹既然在,便先领温公子进去。”
温公子......
谁?
余大公子身旁就只有一个小哥。
看着温淮的目光愈发惊愕,对面的温淮面色平静,冲她一笑,“有劳六娘子了。”
比起初次相见,温淮的肤色白了一些,做了一场官之后,身上那股常年在外的风霜淡去,多了几分儒雅。
尤其是一笑起来,谦卑有礼,还有几分书卷气。
这样的人,哪儿像是酒楼的老板了。
六娘子呆在了那。
余大公子折身回去,走了好远了,六娘子才反应过来,木讷地转过身,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口的,“温,温公子请吧。”
温淮缓缓地跟在她身后。
廊下除了风声,便只剩下了两人的脚步声,余家的宅子没有温家的大,绕完长廊,跨过门槛,前面便是厅堂了。
快下穿堂之时,六娘子实在忍不住,小声道:“你,怎么骗人。”
想起上回去觅仙楼的事,脸色一阵辣红。
自个儿藏着躲着,不想让人识破她的身份,特意找了熟人,怎么也没料到那‘熟人’竟是正主。
那日她同他说的话,到了此时,都成了她一人的窘迫。
他可真能装。
脸色火辣辣的烧,一股凉风从身后席卷而来,在耳畔留下了几道“呜呜”
声,她不确定他有没有听清。
等那股风过去后,便身后的人突然道:“不是温某骗了六娘子,是云霜姑娘没记住我名字。”
头一回见面,他便已报了家名,只不过她没放在心上。
她忘了,他却记还得,“腾~”
一下,六娘子脸上的热意到了耳根,脚步生生顿住,又尴尬又羞。
正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又听他低声提醒道:“当心茶凉了。”
匆匆把人领到了前厅余老爷跟前,趁着温淮同余老爷打着招呼,六娘子忙把手里的茶壶交到了丫鬟手上,转身便走了出去。
半路上,遇上了过来送碳的丫鬟。
丫鬟瞅了瞅她的神态,诧异地问道:“娘子脸怎么这么红。”
反应过来,朝着她身后的厅堂内望去,打趣道:“是温三公子来了吗。”
六娘子羞得瞪了她一眼,没答,摸了一下发烫的脸颊,逃也似的回了院子,再也没有出来。
—
国丧期间,寿宴不宜大办,上门来的都是同余家沾亲带戚之人。
四娘子那位未婚夫,陈公子也来了。
许是听四娘子说了之前的事,一见到温淮格外热情,同老夫人和余家夫妇寒暄完,两人便坐在了一处。
陈公子先对他感激了一番,后才说起了同四娘子之间的情缘。
陈公子与四娘子从小乃青梅竹马,只因被前太子周延派去了河间府一带,一呆便是五六年,后来前太子周延削藩河西河北,所掌控的证据,都是陈公子为他提供。
一直到两位老王爷下台,他才得以回到东都。
回来后,四娘子早已嫁了人。
前太子周延一事,牵扯太广,陈家好不容易抽出身来,正要为陈公子选一门亲事,余家的四娘子却又回来了。
听人说了李家的事,陈公子又气又心疼,不介意四娘子已嫁过人,隔日便派了媒人上门去提亲。
说到两个孩子,陈公子思路倒是清晰,“孩子若是来了东都,在母亲身边长大,将来无论是受到的教育还是前程,都比在凤城好,李家一门一心想要来东都,两个孩子姓李,将来仍是他李家的骨肉,李公子即便不想放人,李家的老爷和老夫人能想明白。”
听他的意思,这是要把孩子接到陈家,温淮诧异,“陈老夫人同意?”
陈公子一笑,“同意不同意,还不得看我的决心。”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诚心要求一事,又有何办不到的。
当初四娘子的案子,如同一根刺扎在温淮心口,如今见她能有这样的美满归宿,彻底地释怀了。
听他提起了河间府,免不得多问了几句,“河西河北那边的形势,陈公子可还有消息。”
知道他是在为谢指挥担心,陈公子也没有欺瞒,同他讲了河西河北的局势,“两位王爷一入狱,边关更乱,官僚只手遮天,富得能滴油,穷得能饿死,不过谢指挥此去,我相信,必能有所收获。”
此时离宴席还早,见外面的风小了一些,陈公子提议去外面走走,“因两家世交,我时常过来,比温公子熟悉一些,倒是能做向导了,这后院有一颗余家先祖种下的枫树,据说至今已有百年,这几日红叶正浓,温公子可有兴趣观赏?”
温淮道了谢,跟着陈公子一道去了后院。
余家的姑娘多,今日上门来的都是自家人,除了陈家公子和温淮还未成亲,其余的都已是余家的准姑爷,这会子都陪着娘子和孩子在老夫人身边说话。
风确实没了刚才大,到了枫院,仰头一瞧,一颗参天枫树越过了屋顶青瓦,茂盛的枝叶红黄相见,占据了大半个院子,树底下的青砖石上也铺了厚厚一层。
上回杨家庄子里的枫林,怕是找不出一颗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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