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不见光的眼睛重新被光线渗入,女童尚且模糊的视线中,陌生女人的面容映入了她的眼中。

面庞柔和,眼尾下垂,嘴角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女童一怔,缓缓松开了牙齿。

“……你不是和那群人一伙儿的?”

云霜月神色不变,依旧柔和平静地伸回了被咬住的手,边替女童松绑,边向她解释道:“我一醒来就发现你躺在了这堆枯草之中,周围并没有别的什么人。”

女童神色狐疑:“无亲无故的,你为什么救我。

不怕惹上麻烦?”

“无亲无故为何不能救?”

女童一板一眼地回答道:“这是我兄长教我的,若想要救人,是一定要承担他们带来的的后果的。”

云霜月笑了笑,觉得这孩子的话很有趣,于是顺着她说:“那我便担着了。”

但是此话一出,女孩的神色却更加警惕。

云霜月不知她为何是这般反应,想了一下后,只能找些旁的,站得住脚的理由,去获得这孩子的信任,将她带在身边。

不然眼看天色渐暗,这孩子这么小便孤身一人,她还透露出有什么仇家暗算,云霜月是定然不会袖手旁观的。

于是她又看了眼那孩子的发色,又想着她的年龄,斟酌着说道:“我或许认识你的兄长……”

那孩子眼睛一亮,身体凑近了一点,但很快又微微缩回去一点,却比之前那警惕的距离好多了。

“……怎么证明?你可知我姓什么?”

“姬?你可是沧溟姬氏的人?”

“!”

女孩又凑过来一点:“你真的知道!

那你说我兄长的名字叫什么?”

云霜月看见女童这反应,心下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姬芜珩。”

但女童听到了之后却皱着眉头,苦思冥想后才道:“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女童想着,难道是旁支的族人?

云霜月也正好猜测道:“或许你们不是一个派系的人。”

她又说了几个沧溟姬氏的族规和象征,那些都是姬芜珩和火曼儿他们拌嘴时随口说的,云霜月记性好,一下就记住了。

细节对上,于是女童点了点头,认可了云霜月。

她手腕上的绳子和脚上的绳子已经被解开了,于是她站起身来,有些嫌恶地拍了拍身上的土灰。

随后她又瞥到云霜月手腕上被她咬出的伤口,脸上的神色闪过不自然,随后朝着她摊出小手,有些别扭道:“手给我吧。

那个伤口是我弄的,我给你治疗。”

云霜月温和地笑着:“你这算不算承担后果?”

女童想到了她刚刚对云霜月说的那番话,脸上一红,有些羞恼道:“算!

算!

我沧溟姬氏何曾逃避过。”

她手中握着女人细窄的手腕,皮肤苍白,女童的灵力附在上面,帮她治愈表层的伤口。

云霜月看着伤口恢复,有些好奇道:“你的灵力修为和我差不多,为何不弄开那些麻绳?”

“因为我全都用来修炼医术了,别的术法一个都没学会。”

女童撇了撇嘴:“……而且我父亲说我在医道上的天赋极高。”

“你很喜欢医道?”

云霜月笑着看向这个和姬芜珩很像的白发女孩。

“喜欢……也许。”

女孩眨巴眼睛:“姬氏族人都是学医的。”

见她戒心差不多放下了,云霜月抬眼看了下天气,越来越暗了,于是朝着那女孩伸出一只手,示意她放上来:“天色不早了,前面有个镇子,我们今天应该是需要去借宿了。”

女孩将手搭了上来。

两道影子逐渐拉长。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走着路,突然抬头问。

云霜月愣了一下,真名悬在口边,却又收回。

她想到此时不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如果从此处出去后,说不定云氏和这孩子的关系会越扯越深,到时候可能还会牵连上姬氏。

于是垂下眼道:“我姓云,既然年长于你,便唤我一声姐姐也行。”

女孩瞪大眼睛,似乎不可置信:“你是不是以为我听不出,你不想告诉我名字?!”

云霜月移开目光,第一次骗小孩的她搓了搓指尖:“没有。”

女孩扭头哼了一声,但手却没甩开。

一会儿后又将头扭了回来:“我叫姬柏舟!

名字……我也没有很想知道你的名字。”

——

她们踏入镇中,景象却与外围的荒凉萧索截然不同。

街道虽然有些狭窄,两边的屋舍却很整齐,也有着很多不算大的小商铺,很朴实。

屋顶的瓦片新旧不一,有些地方覆着厚厚的青苔。

门板多是老旧的木头,颜色深浅不一,许多人家门口都挂着晒干的玉米、辣椒串,或是几件粗布衣裳。

被云霜月牵着的姬柏舟小脑袋转了转,低声嘀咕道:“……都是凡人?”

街道上人不多,大多是归家的镇民。

一个挑着空水桶的汉子哼着小调迎面走来,看到两个陌生人,他脚步顿了一下,眼神里先是掠过一丝警惕的审视。

但很快,他就注意到了衣服上都是破洞的姬柏舟,那警惕化作了纯粹的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和嫌弃。

他没有多问,只是微微侧身让开道路,点头示意,便继续哼着调子走开了。

姬柏舟很聪明,一瞬间就理解了那个汉子眼神的意思,于是有些跳脚:“他刚刚是觉得我可怜吧!”

凡人!

烦人!

云霜月耐心引导她说:“你不喜欢凡人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