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距离陆行则来到云氏还有一日不到的时间,意识到这点的云霜月感到猝不及防,她还没弄清楚回来的具体原因就碰上了如此关键的节点,对于接下来的每一步都感到棘手。
无数的念头在云霜月脑子里打架,思绪纷乱间一道声音将她打断:“霜月,你可以回去了。”
是云霜月的父亲,她跪坐在他的后方,看不清男人说这话的神情。
不过此刻她正需要安静的空间,面对这种打瞌睡送枕头的话,云霜月马上应了后朝祠堂外走去。
呼吸到了外面新鲜的空气,吐出了刚刚一直盘旋在心口的沉闷。
她脚步不停,朝着老宅房间的方向边走边思索。
她真的回到了过去,情况非常突然,导致云霜月对接下来的计划一片空茫,此时还是陆行则同意婚约和她彻底绑定的前一天,如果她今日什么都不做,陆行则就会同上一世一样同云氏的阴谋纠缠不清。
所以,接下来要走的每一步不仅关乎云霜月一人的命运,这还有关陆行则的命运。
思及此处,云霜月停住脚步。
其实成婚多年,云霜月能察觉到他某些时刻的真正情绪。
纵然他习惯敛藏锋芒,可到底云霜月年长他十岁,少年心性着实好懂。
她知晓他心怀天地,自由如风,不甘被云氏困住。
她也知晓他喜欢结交好友,追寻志同道合的伙伴,而不是呆在云霜月身边。
陆行则心性较之同龄人已然绝尘,真实的想法会被他藏起来。
但是偏偏云霜月浸泡在云氏宗族二十九年,虽寡言沉默但对情绪感知颇为敏感。
在云霜月眼里,一直觉得陆行则像鸟。
一只和她紧紧相连的鸟。
陆行则的每次离开,在云霜月看来都如同飞鸟逃出笼子。
他会在回来时给困在笼子里的云霜月带来外面的阳光。
云霜月将自己的自由放在了陆行则身上,好像他闯荡修仙界也如同自己在冒险。
意气风发的陆行则,是年幼的云霜月曾经垫脚透过四四方方的窗户看向天空,憧憬未来会成为的样子。
但后面几年云霜月又常常凝视陆行则因为云氏受的伤,抚过他困顿的眼眸,蹙起细细的眉毛叹息道自己竟成了困住别人自由的牢笼,这和云氏有何区别呢……
她不想这样。
“如果回到过去,我想出去看看。”
自己的声音此刻也在云霜月脑内浮现,于是一个大胆疯狂的念头也越来越清晰。
她不想被云氏同化变成拘束陆行则的锁链,陆行则的自由也不是云霜月的自由。
她想自己亲自去看看。
前世云霜月成婚后搬离老宅,同陆行则逐步破开云氏埋藏的秘密,虽然最后在不渡川那边迟迟没有进展,但此时的云氏老宅必然困不住云霜月。
回忆着老宅的机关和重重禁制,云霜月的脚步调转,不再朝着老宅房间走去。
她算着陆行则即将到来的时间,心中的念头愈发坚定。
她要出去。
她要逃出去。
第4章今生缘
静夜沉沉,浮光霭霭。
当云霜月把藏在老宅的那几个隐蔽的机关都捣鼓一番,放上符篆后,整个云氏早已经笼罩在茫茫夜色之中。
比白日里更厚重的浓雾弥漫在附近,本就少有光亮的宅院更是难以看到灯火。
此时她回到了祠堂的门口,身上仍穿着晨祷那一袭纯白色祭袍,衣服绣着的繁琐花纹在夜色中仿佛会呼吸一样,偶尔闪过流光。
云氏对于祭服的穿戴自有一套严苛的规则,讲究不露声色。
所以云霜月就连修长的脖颈也被白色绸带围着,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乍一看仿佛是一条锁链,将她牢牢勒住。
云霜月苍白的指尖碰了碰自己的脖子,随后深吸一口气后又吐出。
她看向前方,就剩这最后的禁制了。
不再多想,云霜月用另一只手推开厚重的大门。
伴随着“吱呀——”
一声,此前从未见过的夜晚祠堂的样貌呈现在她眼前。
珍贵的灵石被碾成粉末绘制堂内的莲纹彩壁提供了奢靡的昏暗光线,横檐之上用金丝银线绣成的白纱被外头的风吹动,露出下面几尊精雕细琢的巨大彩漆雕像。
这些雕像是云氏历代先祖,不知什么材质雕刻而成,相貌衣着甚是逼真,好像在下一秒就会活过来一样。
不。
就是活过来了。
因为云霜月清楚看到那几个雕像的眼珠齐齐朝她的方向转过来。
“……”
这番常见属实诡异非常,但是云霜月却没有说话,面色不改。
原来是这样。
她甚至有些分心地想到了前世,她和陆行则来寻找禁制破解的线索那个时候。
当年她和陆行则成婚不足一月,还不怎么熟悉,两人商量计划时云霜月提议晚上来祠堂,那样比人多眼杂的白日方便行动。
陆行则却东扯一点西扯一点,左右意思都是晚上不适合云霜月去,美其名曰男人的直觉,当时的她完全看不透这位陌生的少年丈夫脑子里想的什么。
结果还真被他骗了过去,心说或许天才思考的方式总归有他自己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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