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无言。

接着便是回门后,迟迟不愿意归家的幼妹,同他分享了自己当初拿下姑爷的经历,“兄长,万事不能操之过急,所谓威逼利诱,在威逼之后你得立马给出利诱,不能威逼威逼地重复…你是不是没有银子?我手头上倒是宽裕,要不我借你一些,息子钱给你打个折扣…”

再是刑部的员外郎,主事。

一脸焦急地道:“头儿,只有三日了,您这要跪到什么时候,要不咱们先逃出去…”

最后连小王爷都赶来了,不知道从哪儿听到的消息,看好戏的嘴脸一点都不带掩饰,“还真是伯言兄?本王以为认错人了呢,谁不知道伯言兄自小便克己守礼,这是犯了什么样的滔天错事。”

韩世子不出声,但看得出来脸色阴沉,心情不是很好。

亥时一到,韩世子自行起来了。

他跪在祠堂的这段时辰,是她最佳出府的机会,为防打草惊蛇,他没在她院子里留人,如今只要确定她人不在屋里,他便有理由把她带到刑部拷问。

跪了两个时辰,膝盖早就跪青了,从最初的疼痛到后来整条腿都麻了,走路时难免有些瘸。

这头刚迈出祠堂,便见陆娘子手里提着一盏纱灯,正候在青石板铺成的小经上,听到动静回头,突然见他脚步踉跄,忙上前去搀扶,“表哥,小心。”

郑氏也在,立在一旁的长廊下,见到他自己出来了,冷声斥道:“我准你起来了吗?”

韩焦还没反应过来,跟前的陆娘子已张开了胳膊,像护鸡仔一般把他护在身后,“夫人,表哥不是故意的,这回您就饶过他罢,他已经知道错了,下回定不会再犯。”

韩焦:……

第77章韩世子VS陆娘子5(你……

相较于韩世子的冒犯,陆娘子的不计前嫌,此时显得格外的温柔体贴。

韩家世子一直以来都是那个被拿来作比较的楷模,如今被一个小娘子的大度比了下去,郑氏都替他丢人。

当事人都不追究了,反过来为他求情,她作为母亲,也没必要继续下他的面子,同韩世子道:“好好感谢鸳姐儿,但愿你是知道错了,若还有下回,别说你,我这张老脸也无颜再面对鸳姐儿。”

说完,郑氏便领着阮嬷嬷走了,昏黄的纱灯犹如一串移动的星光,很快消失在了长廊尽头。

此时已到了亥时,祠堂外灯盏稀少,光线模糊,唯一能看清脚下的便是身旁小娘子手里的一盏纱灯,光亮投在青石板上,她被裙摆挡住了一半的绣鞋正好露在光晕之中,鞋尖干干净净,没有沾染半点泥土。

韩世子有些意外,她居然没趁机溜出去。

如此以来,他也失去了抓住她把柄的机会。

他似乎小瞧了她。

韩世子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发觉此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狡诈。

可陆娘子人如其名,知书达理,心胸也宽阔,不仅没因他的失礼而生气,还对他的敌意视而不见,关心地问:“表哥,能站稳吗?”

察觉到手肘还被她扶着,韩世子默默地把手抽了出来,不过跪了两个时辰,不至于走不了路,脚步往前迈了一大步,冷不防一个趔趄…

想来从小没被罚过跪的人,低估了此项惩罚的厉害之处。

韩世子:……

两人都快要定亲了,有陆娘子来接,阿树长了脸色,早早退到了一边。

唯有身旁的陆娘子离他最近。

陆娘子也没有放任他跌下去,再次上前稳稳地托住了他的手肘,许是知道他脸色不太好,垂下头一言不发地把灯罩照在了他脚下。

既然她能为了薛二公子犯险,韩世子问道:“你就甘心嫁与我?”

陆娘子愣了愣,那双眼睛在夜色中也成了一道光亮,满是疑惑和不解,片刻后彷佛鼓起了天大的勇气,反驳道:“是,是表哥提的亲…”

也是,是他提的亲,且没有给她回绝的余地,但这事还是可以商议的,“你把人交出来,我还你自由。”

陆娘子半天没应,韩世子侧目催她,黑漆漆的眸子从夜色里穿过来,逼得很近。

陆娘子的目光早就落在他脸上了,不知道已停留了多久,见他突然转头,眼神躲了一下,问道:“表哥说的自由是退亲吗?倒也不用那么麻烦,媒婆还在去云州的路上,我这就去与国公夫人说一声…喏,灯盏给表哥,您,您小心一些。”

说去她还真的去。

韩世子:……

突然感觉到了一阵无力,他咬牙唤道:“回来!”

他在明她在暗,从放走她的那一刻起,他便处于了不利之地,几番交锋下来,他没有一回讨到好果子,刚跪了两个时辰,暂且先休战,再做打算为好。

把她塞给自己的灯盏,递了回去,“早些歇息。”

——

但错过了当夜,再想见到人,便难上加难了。

为了阻止他靠近陆娘子的院子,郑氏派了两名武婢在院子里守着,并指名道姓道:“看好世子,不准他进去。”

两日过去,没有丝毫突破。

最后一夜了,明日便是薛家的死期。

入夜后,见韩世子一直坐在太师椅上,迟迟不去歇息,阿树献计道:“主子,要是真睡不着,咱翻一回墙?”

大门进不去,可以爬墙啊。

虽说有失身份,但已失过好几次了,也不差这一回…

见他不吭声,阿树自告奋勇道:“小的去把陆娘子引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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