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简单的称呼,从他嘴里唤出来的声调彷佛与旁人不一样,心坎都缓和了。

没料到他也在,比起今日得来的那些红封,跟前的人才是最大的惊喜。

上回有这种感受,还是在她六岁那年,她去郑氏屋里时,突然看到本应该身处前线的国公爷提前回来了。

韩千君欣喜地走过去,坐在他身侧,轻声问他:“什么时候来的?”

怎没人通报?看三人这架势,是已经赌上了,且辛公子跟前的匣子见了底。

这明摆着是关起门来杀熟啊。

韩千君扫了一眼左右两位,欺负他们未来妹夫的兄长,以眼神质问道:“你们好意思吗?”

二公子很好意思,炫耀自己的战果,“喏,都是辛公子输给我的…”

韩千君:“……”

世子爷见她盯着自己跟前的匣子,不知道是炫耀,还是解释,“我没拿本钱。”

韩千君:……

韩千君撸起袖子,把自己挤了进去,“来,我来替你报仇!”

最后的战果,辛泽渊一个人输,三兄妹赢。

韩千君算看出来了,辛公子今日是专程来送‘礼’的,世子爷和二公子‘收’得心安理得。

二公子看到她那吃人的目光,没好气地道:“瞧你没出息的样,人还没嫁出去,胳膊肘便往外拐了,辛公子今岁封了侯,俸禄比咱们兄长还多,怕他养不起你?”

且不论辛家的那些产业,她几辈子都花不完,说完敲了敲韩千君压在银票上的小爪子,“松开,小气鬼…”

韩千君:……

下意识抬头找辛公子告状,居然骂她小气鬼!

辛泽渊一笑,当着两位兄长的面,不好做出与她亲热的举动,轻声应道:“嗯,养得起。”

二公子从她的手指缝里,把她藏起来的一粒银子挖了过去,“听见没,堂堂安国侯,不会短了你侯夫人的吃穿——”

两人在一旁打闹,倒是韩世子想了起来,问辛泽渊,“腿上的伤如何了?”

辛泽渊道:“劳世子挂心,无碍。”

“听范小侯说,去年在长安见过你,还是要好好将养才是。”

一个范小侯爷,一个韩世子,还有辛泽渊,三人这一年多来,都是在替皇帝办同样一件事,设计文王入局炸了皇陵,寻薛皇后的身世,应付薛侯爷背后的爪牙,替秦家翻案,每个人的职责虽不一样,但最后的结果是满意的。

至于辛泽渊的本事,韩焦从未怀疑过,他能封侯,都是他应得的。

幼妹能嫁给他,他放心。

辛泽渊恭敬地回道:“好。”

两人的岁数实则差不多,世子只比辛泽渊大一岁,如今辛泽渊娶了他妹妹,昔日同病相怜的大龄青年,成了自己的妹夫,独留他一人承受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向你打听一人。”

韩焦突然道:“辛家辛夫人可有一位族妹?”

辛泽渊愣了愣,不知道他怎么问起了这个,摇头道:“家母明氏一族,常驻江南,辛某有两位舅舅,但并未姨母。”

韩焦倒也没有什么意外,应道:“知道了。”

果然满口谎言。

这大过年的,打听谁啊,韩千君好奇地问道:“兄长打听什么人?”

“犯人。”

刑部侍郎打听的人,不都是犯人?

韩千君没问了。

辛公子财大气粗,把身上所有的银子都‘送’出去后,方才停了牌局。

天色已不早,他得回去了。

送了那么多的礼,自然得有回报,两位兄长把送人的任务交给了韩千君。

落了两日的雪终于停了,地上的积雪还不及扫,厚厚一层堆积在院子里,又白又细腻,灯火下如同砂糖,韩千君很少见到这般干净的雪,横竖明日都要被人糟蹋,还不如自己动手,人作势要扑去,打上一个滚儿,辛公子预判了她的心思,一把揪住她的后领子,及时把人提溜过,“好了伤疤忘了疼,风寒才好多久?”

韩千君没扑成,只捞了一把积雪起来,捏在手里打算做了一个雪球。

太冷了,捏了几回都没成功。

辛泽渊把灯放在地上,弯身抓了一把雪,很快一个圆溜溜的雪球做好了,递到她跟前,“玩一会儿便丢了,别冻着。”

“好。”

韩千君捏着雪团,来回在手里打滚。

与他并肩漫步往前,脚下的积雪踩得“咯吱咯吱——”

响,辛公子手里的灯盏始终照在她脚下的一寸之地,昏黄的光晕落在白雪上,小小一簇,在寒凉的冬季感受不到半点热量,可就是越看越温暖。

还有一个月,他们就要成亲了。

很紧张,比去年秋季待嫁时还要紧张。

大抵便是世人所说的,越是觉得珍贵的东西,越怕失去。

国公爷夫妻俩也怕,是以,定亲宴都不用办了,直接办喜酒。

手里的雪球砸在自己靴子上,看着那雪渣子溅起来,散在两人的脚边,韩千君转过身,双手圈住了他的腰,人贴在他怀里,嗅着他身上散出来的冷梅香,低声道:“辛公子,我们又要成亲了。”

辛泽渊被她抱住,驻步低头看她毛茸茸的脑袋,柔声道:“嗯。”

韩千君仰起头,眼睛里的担忧被他手中的灯火照得清清楚楚,“你会来接我的,对不对?”

辛泽渊拢了拢她额前的头发,俯下身,唇瓣印在她微凉的额间,应道:“一定会。”

不会再有意外了,辛泽渊察觉出了她的情绪,问道:“紧张了?”

韩千君反问:“辛公子不紧张?”

辛泽渊伸手揽住了她肩头,把人抱得更紧了一些,偏头在她耳边,给了她答案,“度日如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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