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

贺星芷还未说完话,却见宋怀景又作势拿起了菜刀。

“宋怀景,你要做什么?”

他却笑得温和至极,“这菜还未做完。”

她皱着眉,将他的左手掰到自己面前,“你这只手都受伤了,府中又不是没有专门做饭的厨娘,红豆也会做着这水晶脍呢,你别做了。”

“阿芷,没事的。”

她抬起头,皱着眉有些奇怪地看着宋怀景,随后绕到他右手边,抓着他的右手,将菜刀夺走放在砧板上。

又绕回他的左手边拽着他的左手扯着他往前走。

“阿芷?”

“宋怀景,你好不听话。”

她嘀咕着,丝毫未发觉自己早就忘了宋怀景可是参知政事,哪怕皇帝都要给几分面子的人。

将他的左手抱在自己的身前,拉着他走出庖厨,又经过院子,结果因为没有方向感又忘记刘大夫的房间在哪了,才停下脚步。

“阿芷可是要寻刘大夫?”

“你也知道呀,你看这草都止不住血。”

她握着他的手腕将他的左手抬起,方才敷在他虎口处的刺儿菜掉落在地上,他的伤口就这样出现在她的眼前,因为挨得近,贺星芷竟能全然看清那个伤口,鲜红的血再一次争先抢后地从他的手上冒出,聚成一股细流,流到他的掌心中。

贺星芷下意识闭上了眼,感觉自己开了疼痛共享。

“阿芷可是在心疼我?”

宋怀景看着她紧闭起双眼的脸颊,握着他手腕的手好似还有些许微微发颤。

“心疼不疼我不知道,肉疼我是肯定的。”

贺星芷睁开眼,撇开脑袋,回避他那可怖的伤口。

她轻咳了两声,忽地大喊:“刘大夫刘大夫!

老刘!”

还未见到刘大夫的人,回声便来了,“唉,来了,东家。”

随后他捋了捋胡子循着贺星芷的声音走到了院子,先恭恭敬敬行了个礼,“东家,宋大人。”

“宋大人他方才被菜刀割到手了,刘大夫帮忙处理一下,可别让伤口发炎了。”

贺星芷回忆了一下,还好厨房那把刀没有生锈,是今日一早才买的新开刃的刀。

但怪也怪在新刀,锋利无比,想来也是因此,宋怀景才不慎割伤了自己的手。

“好,待我取了那药箱来。”

刘大夫快步回了屋。

贺星芷抬头,只见宋怀景好似一直在看着自己。

“不疼吗?”

“疼。”

他道。

宋怀景自己故意割伤的手,肉体上再如何疼,心底也会告诉自己,这一点也不疼,只要想办法引起阿芷的注意,做什么都可以。

疼吗,当然疼,但比起如今心中的快感,这点疼自然算不上什么。

“啊呀,你要小心一点,你们不都说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是要尽量让自己不要受伤吗,受伤了也不能大意。”

贺星芷絮絮叨叨,“先前才受过重伤,那旧伤都还没养好呢。”

宋怀景眯着眼,依旧是那副淡然又温和的模样。

贺星芷顿了顿,“你一直看着我作甚?”

“你在与我说话,我不看着你,看谁呢?”

宋怀景十分在理。

贺星芷此时才意识到自己还抓着宋怀景的手,她作势要松开手,却被宋怀景的另一侧掌心摁住,随后他弯下腰轻轻将头搁在贺星芷的肩上。

“阿芷,我有些晕。”

“晕?你不会晕血吧,还是低血糖呀。”

贺星芷手忙脚乱地支撑住他的身子,“你别晕,刘大夫马上就来了。”

宋怀景没有说话,只是用脸蹭了蹭她的耳廓,只觉得有些凉。

贺星芷抱着他,有些无措,但也没有推开他,鼻息之间又闻到了那股属于宋怀景独特的气味,那种沉稳中又有些柔软清香的气味。

她有些纳闷地想着,这人怎么进厨房了,身上还是香的?

“很晕吗?”

她轻声问道。

“嗯,阿芷别推开我,让我靠一靠好吗?”

贺星芷点了点头,“好。”

如今他们在外人眼里是未婚夫妻,昨夜她又对他做了那些事情,如今她与宋怀景不可能是清清白白的关系。

用她的话来说,起码算是半个恋人。

虽然他的好感值还是空白一片,但贺星芷受到了第一次来到浮世织梦这个世界的记忆影响,对宋怀景确实是比旁的人更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牵手拥抱,是自然不过的事。

她便这样任由着宋怀景靠在自己身上,总算见到刘大夫拎着药箱朝她走来。

“刘大夫,他说他有点晕,你快瞧瞧。”

刘大夫很快便处理好了伤口,又剪了些用来包扎的布条,拿了瓶药膏给宋怀景。

贺星芷方才有些心急,直到此时才想起自己还有那止痛药,她赶忙从怀里掏出,“要是痛吃一颗这个。”

宋怀景望着她的掌心,朝着她微微张开唇。

贺星芷端着茶杯,好不扭捏地将药放到他的嘴里,指尖无知无觉地掠过他的唇瓣,将水塞到他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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