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处宅院小了些,需委屈阿芷了。”

贺星芷左右看看,虽小,但打理得很干净整洁,想来是宋怀景前一阵专门叫人打理过了。

贺星芷与宋怀景都是本地人,同行极方便,但国师与燕断云他们则稍慢了些,等所有人都来到宋怀景在南洲县的宅院时,才发觉房间好似不太够。

宋怀景这人本就不喜被人伺候,故而在老家的这个宅院买的小,留给下人住的就一两间屋子,除了主卧之外便都是客房。

此次他低调行事,如今进了城,南洲县县令都还未知晓他回来了。

他又不是来南洲县处理公务,便没有要住到县令府的道理。

而他这宅院稍偏僻,周围并无客栈。

贺星芷抱着自己的包袱,有些左右为难,“那我的衣服放到哪里呀?”

“先放到上房吧,”

宋怀景带她去了上房,贺星芷才知晓他口中的上房就是他的主卧。

“这不是你的房间吗?”

贺星芷四处张望。

“嗯,这房间不是不够吗,先让阿芷住这。”

贺星芷将包袱放在桌案上,后知后觉问道:“那你呢?”

宋怀景顺势坐在桌案边,手撑在头上,微微偏头,目光幽深地望进她眼底,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我呀。”

他的声音似是放轻了一些,似夜风擦过耳畔。

“自然是陪阿芷一起,可好?”

“哦哦。”

贺星芷顿了顿,方才没听清他说话,过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什么?”

望着他那双微微眯起深不见底的眼眸,贺星芷一时之间不知道宋怀景是认真的,还是在与他说玩笑话。

第58章糖霜玉蜂儿

贺星芷微微眯起眼,想要将宋怀景的神色瞧清,只可恨自己这看什么都像是蒙上了一层白白的雾。

鼻尖拂过一阵烟火气味,是灶台燃起的柴火味儿,远处依稀能听见几声犬吠声,间杂着几句带着乡音的说笑声。

夕阳的余晖隔着窗,也朦朦胧胧地将屋内映得有些烟火气。

自从进了南洲县城后,贺星芷便觉得周遭有种不可说的熟悉感,像是来到了自己梦中曾经来过的地方,又像是幼时在暑假与父母来到还未过世的爷奶家。

一种安逸的、舒适的、令人感到安心的感知充斥脑中。

让贺星芷也不自觉彻底放松下来。

直到宋怀景这一句话,又叫她紧了紧,贺星芷此时其实有些许怀疑有没有可能是自己听错了。

哪怕已然熟悉顶着近视眼看世界,但贺星芷那空耳的老毛病依旧时不时就犯。

贺星芷抬手摸了摸耳垂,“宋大人,你方才说什么?”

宋怀景摸起茶杯的边缘,指腹沿着杯口轻轻摸索着,不厌其烦慢条斯理道:“我们可以在这一间屋子住。”

贺星芷四处张望了一下。

“可这屋只有一张床啊,怎么能够两个人住。”

说完这话后,贺星芷才看见这屋其实还有一张贵妃榻。

宋怀景将茶杯放回案几上,瓷质的杯底与桌面发出了轻轻的碰撞声。

贺星芷听了他这试探的话语,第一反应并不是自己和宋怀景不能睡在一间屋,而是这屋看似只有一张能躺人的床榻。

他仰起头,露出了个温和笑意,先前是在说真话,而如今倒是半开玩笑道:“阿芷,这床榻也足够大。”

贺星芷还作势去寻到了主卧的床榻,还当真大,床榻上的被褥也折得整整齐齐。

不过一瞬,她才想起,自己如今怎能与宋怀景同塌而眠……

她又折返回案几前,抱起了自己的包袱。

“宋大人,你说笑的吧,我们哪能躺一张床上睡。”

“阿芷可是忘了?”

“忘了什么?”

“从前,我们便经常同榻而眠。”

从前的宋怀景只觉得这僭越了礼法,但阿芷欢喜,他便总陪着她睡。

而如今他却发觉这变成了自己用来作为阿芷爱过他的证明。

“当真?”

贺星芷有些狐疑,她以为的昭朝连自由恋爱都少见,她与宋怀景又还未成亲,自己当年年纪又小,怎会与他如此亲近。

“当然,你还只喜欢在冬日与我睡,要抱着我取暖。

到了夏季,便将我踢得远远的,怕我挨近你都惹得你出一身汗。”

宋怀景分明是用着带上笑意的语气与她说,贺星芷却不知为何从他这话里听出了几分无奈,可是认为从前的她看起来十分无理取闹。

不等贺星芷开口,宋怀景便继续道:“我如今还记得第一次与你睡在一张床榻上的夜晚,那年冬,天下大寒,我们从京城返乡回南洲县,路上遇到了数场大雪。

直到快回到南洲县歇脚的夜晚,好不容易找到一间客栈,却只剩下一间屋子。”

听宋怀景这样一说,贺星芷竟想起,这是她之前梦见过的事,还是不久前梦到的,梦里的画面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梦中瞧不清的面庞与宋怀景如今的脸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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