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不能像贺星芷这样能放下所有事暂且去歇息,被关在狱中的冯霄还等着他去审问。

冯霄也不是个好对付的,审问完他,夜已深。

宋怀景从狱中回来时,沾染了满身的血腥味。

他今夜也渐渐将润州此次水患的蹊跷捋清,病重昏迷的刺史大人、河神童子祭、长史种种之间的秘密他都弄清了。

不过他还需与裴禹声商量,明日还要从冯霄口里再套些话,今日不过是给他略施薄惩,权当给他个教训罢了。

当年五皇子就是被他亲手弄死的,如今宋怀景也不介意用同样的法子再弄死冯霄。

只是此事来龙去脉还须向圣上禀报。

近日又连着几日降雨,他与贺星芷的身子又还未恢复,想来还需在这润州待上一旬日。

闻到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宋怀景蹙起眉头,叫人烧水仔仔细细地洗浴,将身上的气味彻底洗去,又熏了阿芷最喜欢的熏香,才将一身戾气洗去。

入了夜,天凉了了许多。

而贺星芷发起了高热。

前夜实在是淋了太久的雨,又遇到了极其惊险的事,将她的身子吓得染了病。

不过这在贺星芷眼中不过是风寒感冒,也不至于花大几十积分换什么起死回生的药。

吃了颗痛觉屏蔽的药就呼呼大睡了过去。

只是红豆紧张她的身子,一直没睡,时不时就来试探她的体温。

贺星芷迷迷糊糊接过红豆手里的毛巾,“红豆,没事你先去睡吧,我现在出汗了很快就退烧了。”

一来是担心红豆这两天照顾她累坏了。

二来是红豆这来来去去的贺星芷睡得不安稳也遭不住,她实在是太困了。

而且因为服了药,她感觉不到发烧的难受,只知道自己身上有些热罢了。

红豆被她赶回房间休息,贺星芷再次倒头睡晕了去。

夜半,下起了雨,窗外响起了接连的惊雷声。

震得木窗都在嗡嗡作响。

贺星芷睡得迷迷糊糊,还以为自己在梦境中看见了天崩地裂的末世。

只是她又实在累,一直没有彻底清醒,只感觉身上没有被被褥盖住的腿脚冷得打颤。

随即腿上便搭上了柔软温热的被褥。

又一道雷声炸响,她感觉自己要被炸飞了,她眯了眯眼,又闭上。

却发觉双臂传来一阵冰凉,有人握着她的双臂。

“红豆,不是说了让你快些睡觉吗,我没事了……”

贺星芷眯起眼,嗓音因为困倦有些黏糊。

随后贺星芷感觉额头覆上一层冰凉,贺星芷下意识蹭了蹭。

这冰凉顺着额头移到了她的颈间。

贺星芷贪凉,翻身贴到那冰凉上。

耳边却传来意想不到的声音,“阿芷,还说没事,你身上有多烫你可知晓?”

贺星芷眯起眼,却只见宋怀景身着一身月白色,背对着电闪雷鸣炸出的火光前的脸忽明忽暗,双眸幽深得不见底。

第52章七宝包儿

又是一道电闪雷鸣,蓝白的雷光瞬时闪彻半边天,将眼前的人无比清晰地映入眼帘。

贺星芷眼睫轻颤,眼皮抬了抬又阖上,睡到一半举到头顶的手微微抬起,下意识将指尖耷在宋怀景的脸上。

好热,她只感觉好热。

不对,好似是又冷又热。

随后她便觉得身子一轻,好似被人抱了起来。

宋怀景坐在他的床沿边,将贺星芷扶坐起身。

他微微低下头,黑夜中他依旧目光如炬,能将贺星芷的面庞看得清晰无比。

他轻轻抹开贺星芷额前汗湿的碎发。

猜想到她已然被被褥捂着出过一次汗了。

按理来说身子该凉了些,只是眼下依旧在发着热。

“阿芷,阿芷?”

宋怀景将掌心贴在她的脸上,她的脸颊发着烫,若是有灯光,他想她此时的脸颊烫得红扑扑的。

贺星芷眼睫又动了动,听到有些熟悉的嗓音,她无气无力地歪着脑袋,将头枕在他的肩上。

宋怀景方才才洗浴过,穿过廊坊吹过雨后的夜风,将他的面庞与双手都吹得凉了几分。

凉得贺星芷不受控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只觉得有种莫名的舒适。

她只觉得连鼻息喷出的气都是热的,呼吸间她嗅到了若隐若现让人感到安心的气味。

贺星芷的喉咙下意识地发出两声若有似无的低哼,若说难受,倒算不上有多难受,只是定是比不上身子无病时候舒服。

只是不知为何,她如何也清醒不过来。

贺星芷睡眼惺忪翻了个身,将脑袋从宋怀景的肩上坠入他的怀里。

连带着发烫的指尖揪住宋怀景的衣襟,将他本穿戴整洁的衣衫扯得乱了几分。

宋怀景有些气,气在其余人是如何照看她的,又气自己今日没有花费多点时间照顾她,怎么能让她半夜发起高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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