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知救不回来了,是想着哪怕粉身碎骨被杖责打死,也要去京官面前伸冤。”

“可我们可能需要等到月底才回京城,张大娘可等得及?”

贺星芷很有信心宋怀景此行定会成功,但也只好暂且想个能安抚张娘子的理由。

听到贺星芷这样说,张大娘连连点头。

“等得及等得及,我现在只想死也要拉着这些昏官下水,不想让我的孩子,还有其余那么多孩子蒙冤。

我还有些积蓄,上城的花销还有车马费我都可以给得起的。

我实在是无以为报,若是我还能活下来,我可以来云水轩给东家小姐打一辈子白工。”

眼瞧着张大娘要磕头,贺星芷这下总算是拉她起身。

“张娘子先别激动,可以,我这边没问题,但确实还需要时间等,若是你等得及,那便再等等。”

安静许久的宋怀景终于开口道:“张娘子,要报京官还需要证据……”

他顿了顿。

“若是方便的话,我需要你带我们去你们发现的那个天坑瞧瞧,日后若是真埋藏了孩子的尸骸,也有足够充实的证据。”

张娘子连连点头,“好好好,小姐少爷何时想看,我都能带你们去看。”

“今日有些晚了,明日可好?”

张娘子又连连点头。

宋怀景与贺星芷对视了一眼,那道长神不知鬼不觉,就连裴禹声也只是见过几面,他总觉得好似要有什么新的发现……

是夜,南郊距离罗城还有一段距离,故而张大娘宿在了城中的客栈,以便随时能带宋怀景他们出城。

洗漱过后,贺星芷仔仔细细看了系统,没有具体的剧情提示,只好去找宋怀景。

怎料他正在换药,不过此时替他换药的不是刘大夫,而是宋墨。

“阿芷,有事?”

贺星芷倒也大咧咧地搬了张椅子坐在他面前不远处,“表哥,明日我们一起出城吗?”

宋怀景敛起脸上的笑意,摇头,“不,我与宋墨一同去,你就在云水轩这处待着。

此行可能有危险。”

此时宋墨已替他上好药,宋怀景抬眉暗示他暂且出去一下,屋内只剩下他与贺星芷二人。

“啊……”

贺星芷有些失望,没有察觉到宋墨的动作。

她从小就有过当探险家的梦想,虽然这个梦想只维持了短短一两个月,但她还是有些想跟着去看的,总觉得像是在探险。

左右知道自己绝对不会在这世上因为意外死去,贺星芷对这些所谓的危险向来很无所谓。

宋怀景轻轻叹了一声气。

“阿芷,之前就说过,此事本就不想将你拉下水。

我们与你一同来到润州,一路上已经是麻烦你了。”

见宋怀景这样说,贺星芷也没有坚持。

她抬头,瞧见宋怀景小心翼翼地抬起臂膀将衣物穿好,贺星芷才意识到自己看他换药这个行为是否合乎他们所谓的礼法呢……

只是宋怀景也没说什么,那按理来说应该不算什么事吧。

想起之前她还见燕断云脱光上半身练刀枪哩,贺星芷又觉得这应该不是什么僭越之举。

在暖黄的烛火下,依旧能看清宋怀景那白皙的肌肤。

贺星芷骤然想起上次在纺织铺帮宋怀景包扎崩开的伤口时,好似隐隐约约见到他身上的小痣,直到此刻,她才想起梦里那人身上也有个小痣。

这般想着,贺星芷倏然有些疑惑地皱起了眉,目光不自觉地就落在宋怀景微微敞开的衣领口,不知为何,她现下很想知道他身上那颗痣具体在何处。

宋怀景本就故意半露不露的,结果骤然被贺星芷这明晃晃的目光盯着,他垂下眼睫,又抬起望向她。

“阿芷,你在看什么?”

第45章酿腰子

被宋怀景这一声温和又平缓的嗓音响在寂静的房屋中,打断了贺星芷此时乱糟糟的思绪。

她眼睫扑闪着收回了目光,“没,没看什么……”

她吸了一口气,呼吸声与空气中其余的噪音混在在一起。

客栈本就位处罗城,离最热闹的街市并不远。

此时不过余晖过去的夜幕降临,客栈陷入一片灰蒙蒙中。

街道木板车碾压的吱呀声,街头几个大娘聊八卦的聒噪声,还有客栈边香水行的烧水声混杂在一齐。

短暂的放晴让这本就繁华的城中好似回光返照般再次生机勃勃起来。

她撇开头回想方才看见的画面。

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宋怀景胸口是不是真的也有颗痣。

她记忆中在纺织铺替他包扎时,因为挨得更近些,确实是见到他身上有痣。

只是转念一,人身上有痣不是件很寻常的事吗,她为何在方才会突然联想到梦中的那个人并且在纠结这件事啊……

“没看什么?”

宋怀景轻声复述着她的话,听不出来是什么语气。

贺星芷挠了挠脸,也知晓自己刚刚的目光实在是太过明显了……

但她总不好意思问人家胸口是不是有颗痣,纠结了一瞬想起自己还有件好奇的事,只好问道:

“好吧,我是瞧表哥身体十分健朗,其实是有些好奇,不知当问不当问,你原来习过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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