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雨势渐小,外头雨声也明显小了许多。

明明听不清是何声音,但只觉得低沉婉转,好像有人唱什么歌谣。

贺星芷顿时感觉一阵发毛。

“……烂心肝,夜夜梦见鬼敲床……”

贺星芷依稀听到这句话,一个字也没听清但听到了个鬼字,这还没到七月半中元节呢,怎么就神神鬼鬼的。

“怎么了阿芷?”

宋怀景说此话时贺星芷恰巧猛地转身,不知宋怀景就在她身后,她险些一张脸撞到他的胸膛上。

宋怀景手疾眼快扶着她,又往后轻轻退了一步。

“你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了吗?”

“许是一楼有说书人。”

宋怀景顿了顿,“阿芷可想去瞧瞧?”

贺星芷点头如捣蒜。

两人出了房间,当真是有一群人围在客栈一楼的大厅处听说书先生在说话。

这虽是客栈但一楼也摆了些餐桌供客人吃食,像个小食肆。

而吃饭的地儿必有说书先生。

贺星芷与宋怀景挤入人群中,却发现这说书先生不是在说书而是在唱词。

听清了才发觉像是诅咒人的歌词。

贺星芷看见身前有个大姨,便问道:“这位姐姐,这是在做什么?”

大姨转身见贺星芷这样年轻的小姑娘喊她姐姐,笑得乐呵呵。

只是她想到说书人说的事又沉了脸,叹了声气,“说的是最近河神祭祀的事。”

此时一楼围着说书先生周围人满为患,挤得贺星芷险些要站不稳,若不是宋怀景站在她身后撑着,她都要被挤出去了。

此时贺星芷也顾不上背后贴在他的胸膛上,满眼好奇。

大娘瞧了眼贴在贺星芷身后的宋怀景,端详着他俩的眉眼,了然道:“二位是外地人吧?还是说来这探亲的夫妻?你们可能不知这河神祭祀呐……”

贺星芷下意识想摆手,他俩看起来哪里像夫妻了,是纯兄妹呀,不对也不是兄妹……

她张了张唇想要说些什么。

宋怀景却轻扯了下她的衣袖,“我们是经商途经此地,确实不太知晓本地风俗,还望姐姐指点一二。”

第40章两熟鱼

人群如潮水般推挤着,贺星芷低头瞧了眼宋怀景的手,方才勾着她衣袖口的指尖已然垂下。

她又想抬起头瞧一眼宋怀景的脸色,结果甫一转头,鼻尖险些要撞上一片温热。

眼前是青色丝绸布下起伏的轮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视线堪堪越过宋怀景的下颌线。

这些人挤得她压根就抬不起头看宋怀景。

只感觉到宋怀景与大娘说话时带起了胸腔的震动,贺星芷只好又将头扭回来。

她知晓,现在他们都是有正事要做的人,且本就隐藏了身份来的润州,没什么必要对这只有一面之缘的大娘将他们二人的身份说清楚。

只是贺星芷怕大娘误会他们二人是夫妻这话会冒犯到宋怀景。

不过见他这副模样,想来也只是为了避免麻烦没有计较,她也没必要多此一举与大娘解释。

贺星芷扭回头,往前走一小步想拉开与宋怀景的距离,却又被周遭的人群挤了回去。

她只好板板正正地站着不动。

宋怀景说罢,那被围在正中央的说书先生拿着惊堂木一敲。

用着独特地腔调又唱着:“纸人哭,童子笑。

你索命,我借阳。”

贺星芷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发毛,许是这说书人的腔调实在骇人,又或者是大晚上听到这种神神鬼鬼的话本就有些吓人。

八卦,是人的本性。

见贺星芷与宋怀景满眼好奇,大娘倒也热心肠地与贺星芷宋怀景一一道来。

大娘是本地人,在客栈隔壁香水行做活计,香水行的伙计们在晚上可以来客栈这吃免费的夜宵。

她今日才忙完手头上的活计,便来客栈这歇脚。

而这说书先生几乎日日都会来此处开讲,而最近最热闹的事就是水患祭祀河神的事。

江南年年都会下大雨,大伙都习以为常。

只是今年这雨下得格外凶险。

往年修筑的堤坝沟渠本足以抵挡寻常水患,至多不过是让田里的收成减少许多。

可今年这雨水来得又急又猛,官府起初也是照着往年旧例疏浚河道与加固堤防。

谁曾想十余年前的老工程还是经不住今年的瓢泼大雨。

太湖流域一带以及江河漕运附近的地都被淹了个遍,也不知道淹死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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