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地牢后问身边的王兆,“世子呢?”
适才回来后,宋兄只让他把人看住,万不可放她出去,便不见了人影。
王兆摇头,“下官也不知,回来后便又走了。”
——
钱铜并非没有在外风餐露宿过,荒岛上都能睡一夜,何况这里还有屋顶遮挡,她平静地坐在一堆干草上,背靠着墙,闭目养神。
四大家从此变成了两大家。
也不知钱二爷怎么样了,有没有醒过来。
原本打算待定亲宴散了后,她再出去逛逛,收了人家的礼物总得有个回礼,回礼没买到,人却先进了大牢。
她低下头。
一身血污之中,唯有腰间那枚白色的玉佩还干干净净,白雪与血自古乃绝色,意外的配色倒是显眼得很。
她离开卢家时已到了黄昏,折腾了这么久,外面应到了半夜,困意袭来,她靠了靠脑袋,闭目养神,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待醒来一睁开眼睛,便见一人坐在她身前,一双黑漆深瞳正看着她。
地牢内整日都燃着灯火,不知外面是什么时辰。
钱铜一愣,“宋世子?”
她坐直身子,揉了揉酸痛的肩头,“你何时来的,怎么也不叫我一声,宋世子真乃菩萨心肠,你们平日里都是如此善待囚徒的?”
宋允执没吱声。
钱铜察觉到他还是昨日那身衣袍,似是去了哪里刚回来,面上染了一层风霜,钱铜见他半晌不吭声,“世子也觉得我是冤枉的对不对?”
宋允执终于开口了,“你若是清白,我又怎会冤枉你。”
那到底是相信还是不相信?
钱铜懒得去猜,在他身前跪坐好,“世子问吧。”
她身上的血污已经成了绛紫色,昨夜在此睡了一夜,头发被墙蹭得凌乱,她一点都不在意,直勾勾地看着跟前的户部侍郎,等他审问。
宋允执一言不发。
“你怎么不问?”
钱铜道:“不是你把我抓进来的吗,你审问我啊,若不相信我,严刑拷打,打到我招为止。”
她嗓音急切,却见宋允执只平静地看着她,始终不说话,钱铜一笑,似乎看出了他此时的心思,她问道:“世子是不是很失望?”
“为了与我结盟,不惜赔上你的婚姻,可惜遇人不淑,我是个妖女,本性难改,阴险狡诈,坐尽了坏事,今日更是玷污了世子的名声。”
突然想起来,颇为遗憾地道:“可惜定亲宴办早了...”
她语气一转,“不过知道的人也不多,待世子恢复身份后,这一桩往事,便会被人们当成是世子成功路上的忍辱负重,说不定还能博取一波同情,引得姑娘们...”
“不渴吗。”
宋世子突然道。
钱铜:......
宋允执转身,从身后提出了一个竹篮,递到了她面前,“先漱口,再吃饭。”
钱铜没看明白,问道:“是断头饭还是为我接风的洗尘饭。”
宋允执没答,告诉她:“这段日子你好好待在这。”
他脸色平静,语气温和,钱铜终于从中觑出了一点迹象,若宋世子真认为人是她杀的,她敢保证,就算他们已经成亲,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把她拉到断头台上。
她好奇道:“既然世子相信我是清白的,为何不放我出去。”
她不能待在这儿,她还有事情要做。
“你清白吗?”
宋允执看着她,突然冷声道:“那我问你,你昨日上卢家,意欲何为?”
钱铜脱口而出,“他卢家三番两次地欺我头上,二公子谋杀不成,卢二爷又打了我父亲,换做是你,你能咽下这口气?”
问完她便后悔了,与宋世子而言一就是一,二就是二,说不定还真能咽下这口气。
果然他道:“官府离卢家不到一炷香的时辰,我也在茶楼,你为何不用?”
钱铜被他一吼,气势挨了半截,“我们四大家之间的纠纷与官府无关,一向都是自己解...”
“没有四大家!”
宋允执打断道:“当今大虞的天下只有朝廷与万民。”
他要以朝廷和官威来压制她,钱铜哪里还敢吭声。
宋允执又问:“那我再问你,昨日你若是听了我的话,何至于身在此处,你口口声声说我不信你,你何时又信过我?”
“你何时...”
她想问他什么时候带过话,很快反应过来,必然是被阿金擅自给吞了。
但听他如此说,想必也看出了其中的蹊跷,既然他没被表象所蒙蔽,钱铜便与他分析道:“我大抵知道是谁,世子...”
没想到宋允执完全没有与她谈下去的欲望,“我不会听你的。”
他转目:“别妄想从这儿出去,你出不去。”
他态度冷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钱铜明白他想要干什么,他把她关在这儿,是想为她洗清罪名,宋世子不仅有一颗赤城之心,还有一颗好人心。
此事就算他相信她是无辜的,消息也会传播出去,传遍扬州,再传到金陵,最后传到他父母耳中。
他不怕麻烦?
他的好意钱铜心领了,打算好好与他谈谈,“其实我昨日可以脱身的。”
宋允执对此回以一道冷眼,“我早与你说过,凡事不会有绝对,任何事都会出现意外。”
钱铜被他一怼不再吱声,顿了片刻,突然抬头,冲他一笑,“就像世子与我定亲一样,也是意外对不对?如此说来,世子不也有马失前蹄之时,凭什么只说我一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