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小公子怎么还没到。”

“应该快了。”

钱铜匆匆应了一句,带宋世子离开了是非之地。

从大堂出来,钱铜又单独带宋允执去了一间雅房,窗外乃茶楼的内院,种了许多花花草草,昨日下了一场雨,想必景色不错。

耳边没有了嘈杂声,钱铜轻松了许多,撑开窗扇,把窗外的翠色放进来,一面与身后的宋世子道:“他们不知你身份,妇人嘴没什么顾忌,还请世子别介意。”

“无妨。”

顿了顿又道:“给你的。”

给她什么?

钱铜诧异回头,便见宋允执手里正拿着一只小匣子,朝她递来,给她的礼物?钱铜有些茫然,东西接到手里了,还在怀疑:“送我的?”

“嗯。”

宋允执道:“生辰礼。”

那日她提了一嘴,难为宋世子还记得,比起东西的珍贵,钱铜更想知道眼里容不得沙子,一派正经的宋世子会送她什么东西。

她当着他的面打开了匣子,里面是一枚月白色的玉佩,末端的穗子都打好了。

钱铜经商多年,见过的好东西不少,一眼便看出了此物不凡。

心中正惊叹不愧是宋世子,一出手如此大方,便听他缓声道:“眼下形势特殊,定亲礼,日后我会补上,此物乃我先前随身所配之物,今曾予七娘子,一为定情,二为承诺,今日定亲宴虽说宋某的父母未在场,但于我而言,是人生中的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宋某以此物为契约,承诺七娘子一生不离、不弃,也愿七娘子珍视。”

他神色认真,嗓音不徐不疾,咬字清楚,一生一世的誓言从刚正不阿的宋世子嘴里说出来,更显得神圣而端正。

钱铜立在那,失了神。

白玉的温度从指尖传来,她想此刻即便是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会被这位位高权重的矜贵公子的赤城之心所感动。

是以,当心头那股暖流涌上来时,她并没有去排斥。

她摸了摸那块白玉,玉石的凉意与指尖的暖意相融相交,她仰头看着一本正经许下诺言的公子,抿了抿唇,冲他笑道:“宋世子当真觉得我值得?不悔?”

她只是一介商户之女,而他总有一天会离开这里,回到他原本的生活之中,他确定在回到那个被繁花拥抱的世界之后,还能记得此时的一腔心血来潮?

宋允执道:“不悔。”

他既然做了选择,便不会后悔。

“那我收了?”

世子的眼眸太干净,她接受了他的礼物,把那块白玉从匣子里拿了出来,挂在了自己的腰间,垂目打探了一阵,皱眉道:“今日衣裳搭配得有些花,好像不太配。”

“挺好。”

钱铜偏头问他:“好看?”

宋允执回以一笑,还未来得及回答,房门突然从外被推开,沈澈一身风尘,刚骑马赶到茶楼,从马背上下来,连身上的披风都没来得及摘,便急切地询问他们口中所谓的‘七姑爷’在哪儿。

扶茵把人领到了这儿。

沈澈等不及她叫门,“哐当——”

一声推开房门,屋内正说笑的两人,因他突如其来的闯入,茫然抬头。

他闯入得太匆忙,两人唇角还挂着笑。

然而此时的沈澈心被偏见蒙蔽住了,什么都看不见,进屋后反手把门带上,与门外的人道:“你们都出去,我有话与七娘子说。”

什么隐瞒身份,忍辱负重,都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了,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他要揭开真相,让钱家这位不可天高地厚的小娘子擦亮眼睛看看,被她挟持想要占为己有的人,到底是谁,“妖女,你可知他...”

钱铜打断道:“沈公子不许骂人。”

“我骂你又如何,就你干的那些事,早够你赔上一颗脑袋...”

沈澈突然一怔,震惊地看着钱铜,问道:“你叫我什么?”

钱铜没理他,侧过身与身后的宋允执状告道:“世子,表公子要砍我脑袋,怎么办?”

第48章

若适才那声‘沈公子’是他的错觉,那么妖女此时这句话便说得很明白了,沈澈怔愣的神色转向了宋允执,“她...都知道了?”

宋允执点头。

沈澈回了一阵神,如此更糊涂了,也没顾及钱铜在场问宋允执,“既然她已经知道了你身份,还敢胁迫?”

转头又怒瞪钱铜:“还是说你一个商户嚣张至此,连当朝命官都不放在眼里?”

凭她最初又是劫人,又是下药的作风看,不无可能,说起下药,沈澈质问道:“你是不是用金蝉之毒,威胁他?”

他突然抽出腰间的弯刀,对准钱铜,“你要是不想死,即刻把那东西给我弄出来!”

钱铜心道两兄弟都有一点不好,动不动喜欢拿刀逼着人家。

面对沈公子的杀气,她眼里没有一丝恐惧,垂目盯着脖子前离她只有一寸的刀尖,神色无奈,连动都懒得动一下。

宋允执动了,上前握住少女的胳膊,把她从刀尖下拉到了自己身后,与怒气滔天的沈公子温声道:“不可无礼。”

沈澈愣愣地看着他护人的动作。

妖女莫不是又给他喂了什么药?

宋允执知道他会是这般反应,道:“与她定亲,乃我先提,并非被胁迫,刀收好,坐下慢慢说。”

沈澈脑子里有太多疑惑,正等着他解开,当下听话地收了刀,一屁股先落了座。

宋允执替他添茶。

沈澈正欲问,回头见钱铜还在,“妖女,你能不能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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