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确实是汤姨能做出来的事情。

汤婵走的时候特意派人告知了程徵,她已经跟解瑨商量妥当,程徵可以放心呆在解府,不必顾及她。

然而当初是汤婵发了善心,程徵才能留在解府,如今汤婵不在,程徵自然不会继续赖在解府。

他肯定是要站在汤婵一边的。

想到这儿,程徵开门见山道:“多谢您这段时间的关照,只是当初是汤姨收留晚辈,此时晚辈更应该侍奉在她身边。”

解瑨听出程徵告辞的意思,他心中早有预料,此时不算意外。

“也好,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有程徵在她身边,他也能更放心。

从解瑨处告退,程徵启程来到了汤婵如今所在的温泉庄子。

庄子是汤婵的嫁妆之一,地处京城东郊,占地不大,地角却好,而且修建得十分精致。

程徵一路被引进正院,外头冰天雪地,屋子里却温暖如春。

“你来了?”

汤婵知道这孩子肯定会来看她,也不惊讶,笑着招呼,“还没吃饭吧?来坐下一起吃吧。”

她正在吃暖锅。

这是她冬日里的最爱,加了辣味的骨头汤底沸腾不休,被切成薄片的嫩羊肉,涮上几秒后夹出,蘸一口特制的酱料,放进嘴里,能好吃掉舌头。

除了羊肉,还有丸子、各类蔬菜、豆腐、薯类、宽粉等等其他配菜,最后再

喝一碗汤,身体从里到外都暖洋洋的。

程徵吃过一回,就再也忘不了,他从善如流坐下,陪汤婵一同吃饭。

汤婵边吃边问:“府上怎么样?”

在这里,二人也不讲究什么食不言的规矩,只要不故意发出不礼貌的声音就是。

“府上都好,两位姑娘和小少爷都想来看您,但又不敢轻举妄动。”

程徵答道,犹豫片刻,又道,“不过听说大姑娘病了……”

汤婵筷子一顿,想了想,叹了口气,“这孩子怕是钻了牛角尖了。”

“我有几句话,你帮我带回去……也罢,我还是写封信吧。”

程徵却摸了摸鼻子,“姨,我不打算回解府了。”

“怎么,解瑨为难你了?”

汤婵皱起眉头。

不应该呀。

“没有没有,”

程徵赶紧否认,似乎没听见汤婵直呼解瑨大名,“只是您都不在那儿了,我还留在解府像什么话?”

汤婵无奈,“你怎么也钻牛角尖了?解晦之别的不说,这点肚量还是有的。”

但转念一想,程徵连侯府公子的身份都不要,未必就多稀罕解家这个靠山。

没有一味贪慕权贵,也懂得知恩图报,不嫌弃汤婵是个和离妇人,她确实没看错这孩子。

“也罢,正好我在京里还有两套宅子明年开始要出租,回头你挑一座去住着吧。”

汤婵道。

温泉庄子是好,但到底不够方便。

程徵笑着应了,“又偏了您的好东西。”

“那就好好读书,等你学成做我的靠山。”

汤婵笑道。

她是开玩笑一般说的,程徵却认真记在心里,半点不把它当玩笑。

若是汤姨真的跟解大人和离,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了。

虽然不知道事情经过,也好奇最后和离会不会成,但程徵直到离开,也没问过汤婵这件事。

他跟汤婵有默契,却不代表汤婵身边的其他人坐得住。

“夫人,您就一直在这住下去吗?”

秋月是最沉不住气的,悄悄问汤婵道,“您究竟是什么打算呢?真的要……和离吗?”

汤婵吃饱喝足,伸了个懒腰。

到庄子后无人打扰,她过得愈发闲适了。

她懒洋洋道:“不然呢?”

秋月鼓起勇气,“可二爷心里是有夫人的……”

“所以呢?”

汤婵反问。

自从汤婵来了庄子,解瑨没有亲自来过,但他一直没有签和离书,还让人给庄子送了不少东西。

刚刚暖锅的食材里头,新鲜上好的羊肉还有冬日里难得的新鲜青菜,就都是解瑨嘱咐送来的,明显是知道汤婵爱吃。

另外还有类似银霜碳这种只有钱而没有门路就买不到的用度,解瑨都送了一些过来。

到底不是铁石心肠,看到这些,汤婵拷问自己,不能说没有丝毫触动。

但也就如此了,理智告诉她,许茹娘这样的前任是大雷,稀里糊涂地过去,总有一天会爆发。

“不过我任性一回,倒是连累了你们。”

汤婵问道,“秋月,你有没有跟佟家说,我很快就不是解二夫人了?”

“夫人这叫什么话,什么连累不连累,奴婢自然要跟夫人站在一处的。”

秋月道,“奴婢也问了佟家,他们说不介意。”

佟家人都老实本分,他们不敢问发生了什么事,但佟大说看中的是秋月本人,是不是贵妇人的丫鬟都一样,佟老爹夫妻也说,既然婚事已经定下,就没有随意反悔的道理,不管怎样都会把秋月娶进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