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瑨眉心拧起,“怎么会选了他?”

虽然血缘上来说确实合适,但这样的孩子,不可能对长大的家里没有感情。

待到过继之后,他在嗣父母跟亲生父母如何抉择?

“你也觉得不对劲吧?”

见解瑨严肃的模样,汤婵反倒笑了。

她示意解瑨闭眼,将刚拿出来折好的热棉巾轻轻放到他眼睛上,“当时我回信里没有反对,只是让母亲等一等,待我回京之后再说。

只是咱们回来之后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我还没来得及过问,没想到前两日母亲来信,说正式过礼的日子已经定好了。”

虽然按世情来说,外嫁女对娘家过继这样的事没什么发言权,但她们家只有她们母女二人,汤母竟然没有等汤婵的意见就下了决定,还是让她很惊讶。

汤全海一家给汤母灌了什么迷魂汤,才哄得汤母松了口?

汤婵不信他们没有所图,除了惦记汤父留下的东西,就只能是汤婵这个嫁给大官、有权有势有门路的姑奶奶了。

解瑨有些犹豫,“真不用我一同去?”

汤婵笑了,“真不用,你若去了,那些人反而不会轻易露出真面目。

只不过情况不明,最坏还得有一场撕撸,我可能要多呆几日才能回来。”

解瑨心里也知道是这个道理,只是到底放心不下。

他嗯了一声,“那你有什么事记得写信回来,我快马过去只要半日。”

稍一停顿,他又补了一句,“你放心去,家里有我。”

汤婵莞尔:“好。”

大兴县。

一个月前,汤四老爷汤全海喜得长孙,今日小少爷满月,汤宅大办喜宴,以贺添丁之喜。

鞭炮声响起,大门前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这不是汤四家吗?”

有路过的人被这场景吸引,不禁好奇,“汤家不过是做点小生意的普通人家,怎么办个宴席竟这样热闹?”

他不过站了一会儿,就看到县里几个有名的乡绅都来了,连县官都派人送了礼!

“你不知道?”

旁边有大婶打量他两眼,见他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出远门刚回来的?”

先前问话的人摸头笑笑,“是,确实许久未回乡了。”

大婶便为他解惑,“这汤家如今攀上了贵人,发达啦!”

问话的人很是惊讶,“真的?怎么说?”

大婶努了努嘴,“是府上的三少爷要出继给贵人——是真贵人,那家的老夫人是侯府的贵女!

女儿就更了不得了,嫁的是皇帝身边的大官!”

“大官?有多大?”

旁边一直听着二人说话的路人忍不住问。

“这……”

大婶一噎,这她还真不知道,“反正是很大的官……”

却见汤宅的门房瞥了外头众人一眼,倨傲地伸出两根手指,“我们少爷的姐夫是二品大员,皇帝近臣!”

这话立即引起一片哗然,“二品?”

“那还是真了不得!”

“真是好运道,居然有了这么大的靠山……”

议论声中,有人小声嘀咕,“可是等人过继了,跟汤四老爷一家子有什么关系?”

“话可不是

这么说,”

大婶道,“血缘关系断不了的,俗话说得好,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呐!”

众人兴致勃勃地议论着汤全海一家的际遇,隔着院墙的内院正房,汤四太太夏氏高高兴兴地对着阳光伸出手,欣赏手腕上金灿灿的镯子。

不愧是大兴县最大的乡绅,王家富了几代,送来的东西可是真好看……

她面前站着三个丫鬟,各自捧着一个托盘,都是外头送的礼,夏氏挨个看着,笑得合不拢嘴。

可惜有些更贵重的当家的不让收……夏氏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不过没关系,等跟解家成了亲家,好东西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汤氏族长家的大儿媳顾氏一进门,见到的便是这副场景,不由酸溜溜开口道:“如今弟妹可是发达了,可别把咱们这些旧相识忘了啊。”

“嫂子来了?快坐。”

夏氏回过神来,将镯子褪下来放到托盘上,“嫂子放心,事成之后,除了那座宅子,别的好处也少不了的。”

顾氏一家在汤父留下的宅子里住了十几年,直到汤母回到大兴,一家人不得不搬出来。

为了争取族长的支持,夏氏把这座宅院许了出去,承诺等儿子过继之后能做主,就过户给顾氏一家。

顾氏却没有想象中高兴,一座宅子和金山银山怎么能比?更别说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可惜再眼红也没有办法,谁让人家生了个好儿子呢?

若换了别家儿子,过继这事儿还真不一定能成。

“哎,什么好处不好处的,”

顾氏坐到夏氏旁边,“能跟在弟妹家身后喝点肉汤便是福气了。”

见顾氏视线落在托盘上,夏氏暗自咬了咬牙,对顾氏笑道:“也不知道嫂子看不看得上我这些东西,若有喜欢的,便拿去玩罢。”

“哎呀,弟妹真是客气了。”

顾氏这才有了点真心实意的笑,她挑选着托盘上的首饰和摆件,一边说道:“这事要是能再快些,就还是快些罢。

她家那个姑奶奶已经出孝回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腾出手来搅和。”

想起当初汤婵把他们毫不留情地赶出家门,顾氏暗自咬牙切齿,“那丫头可是个不好惹的,以防万一,要赶在她插手之前定下。”

夏氏却对顾氏的如临大敌不以为然。

汤婵再厉害,还能违逆亲娘的意思不成?

只是她不会驳顾氏的面子,面上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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