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怔愣当中,那头她的长嫂黄氏到了。

黄氏笑着问候,“解二夫人。”

汤婵起身与黄氏互相问了好,“见过世子夫人。”

“叨扰夫人了,”

黄氏的语气意外的真诚客气,“舍妹有劳您照顾。”

汤婵只微微一笑,“令妹天真赤诚,您言重了。”

黄氏长相英气,精神很好,看着只有三十多的样子,但她实际上已经四十过半,是当祖母的年纪了。

她出身并不算高,是忠国公一位老部下的女儿,但不仅忠国公与世子,整个忠国公府上下对她都很是信服。

郑宝珠第一回试图给汤婵下帖子,黄氏就知晓了。

她知道皇上曾经想赐婚的事,也知道家里几个侄女和郑宝珠不和,得知郑宝珠竟结识了解瑨的新夫人,黄氏就一直想当面见见汤婵——

一来自家这个宝贝疙瘩是什么德行,黄氏最是清楚不过,她担心郑宝珠是否冒犯了人家,二来她也是好奇,这位夫人为何能让宝珠这般惦记,更重要的是,她得确认汤婵对郑宝珠没有恶意。

今日一见之下,黄氏就放了一大半的心。

相由心生,对方眼神清正,气质随和,不像什么阿谀谄媚,或是居心叵测之辈。

等再说两句话,黄氏就更感慨了。

怪不得自家妹子一见人家就想跟着跑,和她说话相处真是舒服极了。

这样一个人,肯定吃不到宝珠这小丫头的亏,不跟宝珠计较还一起玩,除了不愿跟忠国公府对上,很有可能只是看宝珠年纪小,在这哄孩子呢。

黄氏心里有了

数,也就不再多打扰汤婵,说了一会儿话,她便准备带郑明珠离开去别处交际、

郑宝珠撇撇嘴,就这么被黄氏拎走了。

她走之前还不忘回头对汤婵道:“你若是出去玩的话,一定记得叫我啊!”

“好,下次一定。”

汤婵笑着对她摆了摆手,郑宝珠得了这么一句,心满意足地走了。

目送郑宝珠离开,汤婵坐回红泥小火炉前头,伸手打了个哈欠。

今天总觉得身子有些乏,汤婵算算日子,噢,好像是姨妈要来了。

就在此时,诗社比试周围逐渐喧闹起来,随即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汤婵来了点精神,这时混入人群的双巧回到汤婵身边,语带兴奋地跟她重复刚刚的一幕——

就在汤婵跟郑宝珠与黄氏说话的时候,两家诗社的姑娘们开始了比试。

既然在梅园,今日作诗的命题自然就是咏梅。

姑娘们各显神通,或清新明快,或婉约清丽,或典正雅致,各有各的特色。

被激起胜负欲后,姑娘们虽然愿意承认对方做得好,却都不愿轻易认输。

就在两家不分伯仲之时,庞妍的诗写好了。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这首五言绝句一出,两家诗社里所有姑娘都静了一瞬。

先前还对庞妍不以为意的王七姑娘失态地微张着嘴,震惊地看着庞妍。

说起来之前圈子里对庆祥侯府的二姑娘印象都不是太好,说是庞二姑娘性格跋扈,在家中欺凌姐妹,甚至在外人面前不管不顾地吵架。

王七娘对此也隐隐有所耳闻,可如今一看,传言果真不得尽信。

以花喻人,能写出这样绝句的人,品性定然同样坚强高洁,绝对不可能是那般骄横不善之辈。

这首诗就是对那些流言蜚语是最好的回击,梅花不惧严寒,诗人也同样不惧诋毁,只管凌寒独开,暗香袭人!

王七娘越想就越是激动,恨不得立刻拉住庞妍直抒胸臆,表达自己的敬佩之情。

同时她心中不免发酸,幽怨地看向对面的杨五姑娘。

庞二姑娘这样的大才,怎地就提前让杨五拉拢了过去!

感受到宿敌王七看过来的眼神,杨五姑娘不由得意一笑。

当初她一力邀请庞妍入社,姐姐杨二姑娘还不同意,觉得那首《如梦令》另有蹊跷。

可事实证明她才是慧眼识珠,瞧二姐姐,现在还在失神呢!

许久之后,清秋吟社为首的叶夫人才收起满心震撼,敬服道:“庞二妹妹好文采,我等甘拜下风。”

庞妍本人却是没有什么自满之色,反而谦虚道:“您过誉了。”

这样谦逊的做派收获了更多的赞扬之声,一时之间,庞妍成了焦点人物。

这一幕看得汤婵满心感慨,收服侯府人心、开茶楼挣钱、作诗扬名立万,小老乡的事业线直接拉满。

还得是充满朝气的年轻人啊。

也不知道庞妍能走多远,作为早已奋斗不动的老咸鱼,汤婵心中生出点期待。

……

杨家赏梅宴席过后,庆祥侯府的二姑娘以诗才名动京城,而且不限于后宅女眷,汤婵甚至是从解瑨口中再次听说了这首诗。

这天晚上的猪骨汤做得好,汤婵虽然吃饱了,没忍住又盛了一碗。

结果这一下就吃得撑了,晚膳过后好久,汤婵还觉得有点不舒服,只好捧着肚子在屋里转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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