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传来一声惊呼,随即汤婵感觉身上一阵湿意。
她扭头一看,原来是丫鬟上酒水时,一旁的庞雅没有注意,不慎抬手撞翻了盘子,盘子脱手,酒水恰巧洒到了她的身上。
“表姑娘恕罪!”
丫鬟慌忙告罪,庞雅也连忙站起,拿起手帕帮汤婵擦着衣服,满是歉疚道:“这……真是对不住表姐,我不是有意的……”
“没事,不打紧。”
汤婵并没放在心上,笑着起身,“我去找个地方换衣裳。”
庞雅想了想道:“戏楼旁边有个小院,不如表姐就去那吧,我担心有客人需要,刻意吩咐人烧热了屋子的。”
“也好。”
戏楼位置偏僻,跟湛露院成对角,外头天寒地冻的,汤婵也不想走远路回到湛露院,便应了庞雅的提议。
走的时候,汤婵余光看见主桌好似也有人离席,但她没多注意。
双巧回去取新衣裳,汤婵领着秋月去了庞雅说的小院。
等了一会儿,取衣裳的双巧回来了,两个丫鬟服侍汤婵穿衣。
双巧一路过来四处打量,入目景色很是萧瑟,不由有些纳闷,“这儿一路怎么都什么没人?”
秋月猜测道:“戏楼位置本就偏僻,想来这个小院平时也是闲置,若不是老夫人办寿,也不会用到这里。”
两人一边说,一边帮汤婵摘掉身上琳琳琅琅的饰品收好。
女儿家衣裳繁复,此时又是冬天,过了快一盏茶的功夫,汤婵才算把身上的旧衣服脱下来。
刚要把湿了的中衣也换下来,房门却突然传来了被推开的声音,随即忙乱的脚步声伴着一道带着焦急的清亮声音传来,“祖母!”
等等……这是男声!
汤婵扭头看去,呆立当场的宋羲和映入眼帘。
秋月发出一声尖叫,双巧连忙抓过一旁的大氅盖在汤婵身上,高声喝到:“出去!”
这一声惊醒了呆滞的宋羲和,他霎时间面红耳赤,赶紧低头避开,脑中一片空白。
刚刚他正和庞家的几位表弟与未来的岳父大人喝酒,有小丫鬟给他传话,说祖母不胜酒力,身体不适,呕吐不止,在戏楼旁边的小院休息,叫他赶紧前来看望。
他唬了一跳,心急如焚匆匆赶来,怎么一进门,却撞见了女儿家换衣服!
宋羲和手忙脚乱地退了出去。
这时门口却又传来脚步声,“表姐,你换好了没……表哥?”
庞雅带着丫鬟走了进来,却没想到遇见了宋羲和。
她有些惊讶,也有骤然遇上未婚夫君的不自在,“表哥怎么在这儿?”
“我……”
宋羲和涨红了脸,却说不出话。
庞雅只当他是羞赧,不由抿嘴笑了下,刚要说什么,却突然想起什么,脸色骤然一变。
她提起裙摆就快步往里走,果然见到屋里正在整理衣衫的汤婵。
汤婵心中一跳,脑中闪过什么,只觉得要不好。
果然,只见庞雅脸色唰地变白,摇摇欲坠。
没等汤婵解释,庞雅转头看向追过来的宋羲和,眼泪扑簌扑簌地掉下来,“表哥,你……你怎能这样莽撞……”
说着她像是承受不住,转头跑了出去。
第20章
庞雅脸色苍白地跪在老夫人膝前,梨花带雨,无声啜泣,哭得不能自己。
老夫人和宋家老夫人脸色严肃,听刚刚查清事情经过的任妈妈讲述来龙去脉,“……戏楼东边是表姑娘换衣裳的小院,西边另有座小楼,宋家老夫人便在小楼休息,应该是传话的小丫鬟没说清楚,给宋家少爷带路的下人弄错了方向……今儿府上忙碌,人手都被调动着办宴,小院没人看守,宋家少爷一时心急,便闯了进去,恰好撞见正在换衣裳的表姑娘……”
“那个传话的丫鬟呢?”
老夫人问。
任妈妈看了一眼跪在堂前的宋羲和,欲言又止。
宋羲和又是愧疚又是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回老夫人的话,晚辈……认人不太在行,只记得是个穿着粉色袄、梳着双丫簪的小丫鬟,却记不得脸了。”
今日办宴,侯府得有几十个如此打扮的小丫鬟,想找人是找不到了。
老夫人默然,过了片刻开口道:“这事……太不巧了。”
这是给事情定了性,一个不巧的“意外”
。
汤婵坐在汤母身旁,神色不明。
是啊,可真不巧,她的裙子不巧被弄脏,下人不巧没说清楚位置,庞雅不巧出现在现场……
只是汤婵心中犹有疑惑,若是庞雅设的局,她怎么能拿捏地这么准?
如果宋老夫人没有因为身体不适离席,或者如果宋羲和没有心急闯入,这件事情都不会发生。
宋羲和竟还有个略微脸盲的毛病,想找出当初谁传了话都不知道!
整件事情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她看了一眼庞雅,对方正掩面小声抽泣,大颗泪珠从庞雅眼眶里滚落,她带着哭腔道:“老祖宗,我……我再没脸嫁给表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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