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惩罚不可谓不重,二夫人简直要恨死连累庞盈的庞妍了,“老祖宗,这事儿归根结底是妍姐儿不对……”

要不是庞妍挑事又出口不逊,事情怎么会闹成这样?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一个女儿名声不好,家里其他女儿逃得掉吗?”

老夫人抬起眼皮看她,冷声问道,“还是你觉得盈姐儿有个名声不好的姐妹很光荣?”

二夫人张了张口又闭上,不知是没得争辩,还是不敢争辩。

“再者,你觉得盈姐儿一点儿没错?”

老夫人又看向庞盈,“盈姐儿,你自己说。”

庞盈咬着嘴唇,实在想不到自己有哪里不对。

思来想去,许是二姐姐同方家表姐吵起来时,应当向着二姐姐?

可她与二姐姐素来不合,感情上自然是同表姐妹更加亲近,再者说,总不能任由表姐妹替自己挨骂吧?

老夫人见她依旧不解,不由叹了口气:“妍姐儿的席,你就非得要出个风头吗?”

庞盈一愣,随即哑然。

“是孙女考虑不周。”

庞盈低声道。

见她认错,老夫人也没有揪着不放,她疲累地闭了眼,“行了,都下去吧。”

第12章

“这天气是愈发冷了。”

刚进十月,京城下了第一场雪。

汤婵兴致大发,开窗观赏景色,结果没一会儿,就被北风成了傻子。

她吸了吸冻红的鼻尖,灰溜溜地抬手关上了窗户。

窗户被留出一条缝隙,传来呼呼的风声,屋里燃着炭盆,不时发出劈啪的轻微声响。

小丫头双巧颇有些无奈地看着汤婵,不像看主子,倒像看着不懂事不听劝非要闹的熊孩子,“早就跟您说啦!”

汤婵长叹一口气,认命地窝回到暖炕上瘫着,“这不是太无聊了嘛。”

距离二姑娘庞妍生辰宴上同庞盈起争执、老夫人生气下达禁足令已经半个来月了。

一开始,汤婵本来没把禁足太当回事。

想当年工作忙得天昏地暗的时候,天天都梦想辞职,先宅在家里当个一整年废物再说。

谁还不是个死宅了咋滴?

然而很快她就意识到,有互联网的宅跟没有互联网的宅是两码事!

没有电子榨菜打发时间,时间的尺度明显拉长,宅在小院的日子很快就乏味起来。

她连打发时间的闲书都没得看——话本子在内宅是禁物,闺阁小姐是决不许看的,按汤母的话说,“都是些书生意淫,什么相府千金爱慕落魄书生,不顾闺誉与其幽会,谁家爱重自身的好姑娘会做出这种事来?再不就是讲些秽乱不堪的民间事,好人家的姑娘可不许沾染”

,唯恐天真的少女移了性情。

侯府长辈自然也都是这个想法,宅门规矩森严,汤婵想偷渡话本子进内宅都做不到。

看着汤婵双目无神又空虚的样子,双巧掩着嘴笑,她知道汤婵性格随和,如今打趣起来不带犹豫的,“要不禁足怎么能算是惩罚呢?”

“哎,是我天真了。”

正说着话,外头有人来了,是来送东西的,“老夫人叫送来的金乳酥,配着刚煮好的杏仁茶,给表姑娘尝尝。”

秋月打开食盒一看,“呀,还是热的呢,姑娘要不要用些?”

“唔,也好。”

汤婵慢腾腾地爬起来。

虽然燃着炭盆,但屋里没有地龙,温度一直不算很高,汤婵也不下地,就在炕上摆了了个小炕桌,披着衣服准备就这么吃。

秋月动作麻利地将东西摆到桌上,汤婵眼尖地发现她的手指有一些红肿的斑块,眉头蹙起,“你手怎么了?长冻疮了?”

秋月反射性一缩手,然后笑着摇头道:“没事的姑娘,有年头的老毛病了,不是什么大事。”

汤婵又把双巧叫过来一瞧,小丫头的手也红了一片。

南方冬日湿冷,干活的丫鬟没有不长冻疮的,而北方的寒潮来得比南方迅疾猛烈,这年头可没有什么南方人比北方人抗冻的说法,两个丫鬟一不注意受了冻,冻疮就这么复发了。

秋月见汤婵始终没有展眉,心中一暖,宽慰道:“已经开过药的,姑娘不必担心。”

汤婵能一直窝在热腾腾的暖炕上,丫鬟却不行。

她瞧了瞧热乎冒气的杏仁茶,只有一小壶,想了想,心里有了主意。

“昨儿是不是有一道芋头排骨来着?去厨房问问还有没有芋头剩

下,如果有的话要一些回来,再要些新鲜牛乳和砂糖。”

牛乳是冬季补身的好物,如今天气冷,不怕像夏天似的放一会儿就坏,厨房每天都常备着新鲜的,只是老夫人不爱这口,只是偶尔配菜时用,侯府每天都能剩下不少。

秋月不解:“姑娘要这些作甚?”

汤婵笑笑,“馋了,煮点东西喝。”

秋月不明所以,但还是拿了银子,往厨房去了。

过了一会儿,秋月带着东西回来,还跟着个拎着满满一小桶牛奶的婆子,“姑娘,你要的东西都齐了。”

汤婵把自己裹成一个球下了地,看完这些东西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给跑腿的婆子看了赏,回身翻出老夫人赏她的一小罐茶叶,“走,去小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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