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等不到她拍完戏的那一刻了。

一转眼,她就躺在了重症病床上,无法再睁开眼睛。

甚至就连她出事的消息,他都还是从好友牛岛若利那里获悉的。

若利君与他相约一起练球来到了东京,想起纱奈也同在东京,若利君尝试着联系她,并且直言不讳“因为我想要见到栗川同学,所以就问出口了”

,但却罕见的一直都没有得到回复。

最后,若利君直接打了电话过去,接听电话的人却变成了佐藤小姐。

从佐藤小姐充满痛苦和疲惫的语气中,他们才得知纱奈已经出事。

佐久早圣臣一直都知道自己的性格有些别扭,可从来没觉得过这是什么问题。

唯独这一次,他有史以来第一次后悔了。

……如果他当时能够直率一点,她是不是就不会挂断电话了?

如果当时能够直率一点,她是不是就会离开那个地方,就不会掉下悬崖了?

而且那时候她竟然会反常地主动给他打来电话,是当时那个混蛋导演就已经在骚扰她了吗?那通电话会是她带有不安和求救意味的来电吗?

越是这样想,心脏就越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子所束缚住,哪怕稍微一动都是剧烈撕扯的疼痛。

牛岛若利沉默地握紧了拳头,手臂强壮的肌肉上青筋暴起。

他的父亲曾说,让他可以不要总是那么情绪内敛,让他开心的时候就记得笑,难过的时候就尝试着哭出来。

当时他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答应了父亲,只为不想让父亲担忧。

但原来……真正难过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

那是一种大脑一片空白的眩晕感,心脏和大脑也仿佛被揪紧,需要用力握紧拳头才能维持住站立的姿势。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四个来自不同学校的少年在病房里已经停留了太久,久到来给栗川纱奈换点滴的护士都忍不住对他们投去了奇怪的目光。

真奇怪,这几个人。

这么久了,四个人一句话都不说,也太能憋了。

但是明明,他们每一个人的表情看上去……

都像是快要哭出来了一样。

……

*

病床上的黑发少女仿佛只是睡着了,任何一点声响都可能将她惊醒。

原本还算宽敞的病房因为站了太多人而显得有些逼仄,大家都沉默着,沉重的心情乌云一般罩在病房的上空。

连一向最活泼好动的日向翔阳也像被抽走了电池的机器人一样没了声息,只一双眼睛巴巴地望着床上昏迷不醒的病人。

好像只要他看得足够专注,她就一定会醒过来回应他。

山口忠环视四周,见大家都不说话,便上前一步,“我们来看你了,栗、栗川学姐……”

他克制住声音里的颤抖,目光小心翼翼地在其他人身上掠过。

身为乌野一年级四人里最为旁观者清的一个,他当然能感觉到阿月、影山和日向他们在栗川学姐身上投注了怎样的感情。

正因如此,他也更加无法想象他们此刻到底是怎样的心情。

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的脑子里其实几乎是一片空白。

栗川学姐出事的消息来得太过突然,他们潜意识不愿意相信这件事是真的,哪怕到了病房,亲眼看到那个漂亮得不可思议的少女悄无声息地躺在那里,心底也仍然有个角落不停叫喊着——

骗人的吧?

骗人的吧?

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弄错了。

明明不久前在春高和稻荷崎的比赛里,学姐还那么元气满满地坐在场边,看着比赛的眼睛那么认真和充满生机活力……现在怎么会忽然就这么安静地躺在这里?!

不再微笑,不再回应。

在山口忠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中,影山飞雄小心翼翼地牵起栗川纱奈的手,看到了她手背上被岩石瓦砾割破的血痕。

病床的被子下,或许还有数不清的这样的伤口,还有大型手术带来的的创口。

这一刻,影山飞雄感觉到了强烈的呼吸不畅,就像是打比赛打到最后面,体力不足,视线范围逐渐收窄变黑,头脑都缺氧。

“学姐一定会醒来的——”

日向翔阳忽然大声说,众人都被他的声音惊了下,下意识望过来。

橘红色太阳般耀眼的少年目光炙热又坚定,“学姐说过,她想要听我说更多的话,所以——所以她绝对会醒过来!”

所以他绝对不可以消沉,那不会是学姐想看到的他。

他要鼓起劲,等到学姐醒来时,把到时候积攒而下的所有成就和荣誉,全部都捧到学姐面前。

到了那个时候,再把想要说的话,没来得及说的话……全部都告诉学姐。

和其他人怅然若失和一蹶不振的痛苦不同,日向翔阳橙色的眼眸里虽然泛着泪意般的水光,但却燃烧着仿佛要达成什么目标版的火光,带着他特有的一往无前的坚定。

山口忠愣了一下。

……想要听他说更多的话,那不就是一句简单的客套话吗?

只能说不愧是日向,只是一句礼貌上的客套话,他都会视若珍宝,视为前进的强力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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