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是在中州一个叫作邙山的地方遇到那位贵人的。
这是其一。
其二,刘邙这个名字比较特殊,能降低别人对自己的防备,更利于他干某些事情。
从他更名为刘邙以后,便再也没有听过刘无粮这个名字了。
直到方才,那个梦境将刘邙拉回了他从前那段算不上好的回忆。
他爹死得早,老娘一辈子在土里刨食,这才将他送去念了几年书。
他是极有天赋的,在科考中得了乡试第一。
可在会试中,他考得一塌糊涂,反倒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同乡考上去了。
那同乡是长宁侯麾下百夫长的侄儿,在他们老家很是得脸。
刘邙知道这其中肯定有问题,但没有钱也没有地方申冤。
再加上老娘年事已高,身体也不好。
为了生计,他只得进了县里的书院当夫子。
这门差事在乡下还算体面,在媒人的说和之下,刘邙与一名叫作玉兰的女子定了亲。
本来这一切都算是好了起来,可那个同乡衣锦还乡成了县令以后,一切急转直下。
玉兰嫌弃他家徒四壁,同县令勾搭在了一起。
刘邙的老娘撞见了这桩丑事,活活被气死了。
他想报仇,却反倒丢了差事,日日被玉兰同县令羞辱。
也就是在这段时间,刘邙参透了秘术。
他利用秘术将背叛自己的玉兰与昏庸的县令解决掉以后,引起了官府的怀疑。
他一路逃亡,到了中州,几乎快要死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遇到了那位贵人,贵人只挥了挥手,他身上的罪名便一扫而空。
从那以后,他便钻研起了为官之道。
因为他意识到,只有当官才能得到权利,左右一个人的生死。
就像现在这样,他摆脱了刘无粮的名字,也摆脱了低端的生活,摇身一变成了世上最尊贵的那一类人。
想到这里,他的情绪慢慢平复了下来。
一个梦罢了,死了的人,远远没有活着的人可怕。
他试图唤醒其他几个人。
可效果并不乐观,除了他以外的其他六个人,只有四个人被唤醒了。
还有两个,死活要留在梦境中不出来。
这样的下场便是死,刘邙怕他们耽误时间,当机立断,将那两个人丢在了路边,而后带着其他人继续往前走。
这样的做法实在太过冷酷,可其他人并不敢多话。
快速穿过,经过西市的百姓居住区,再过了轩武门,走一段距离,菜场口便到了。
马车之内的刘邙在心中默默计划着路线。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途绝对不会有多平坦。
在这种怀疑当中,他们很快就去到了西市的百姓居住区。
这里的街道非常狭窄,刚好够一辆马车经过。
或许是许久没有见到砍头这样热闹的大事,大家都去看热闹了,这里的人很少。
越往里面走,独属于百姓身上的那股潮湿的味道席卷而来。
刘邙忍不住掩了掩鼻子。
他对这种味道很熟悉,因为他自己身上曾经也有这种味道。
他说不清这是什么味道。
若是非要找一个形容词,那就是——穷人的味道。
汗水的潮湿混合着阳光的干燥,又将刘邙拉回了自己从前未做官时的那段回忆。
他现在终于摆脱了那潮湿、阴暗的穷人的味道,这高位坐上了,他就不想下去了。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更加坚定。
“先四处排查,无论遇到谁,格杀勿论!”
他的声音十分清晰。
四周的侍卫立刻散了开来。
很快,这一片区域很快便鸡飞狗跳起来。
随着侍卫的深入探查,他们的鼻尖都染上了那种阴暗、潮湿的味道。
刘邙坐在马车内,也感觉那股味道越来越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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