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一脚踢开木门,外头刺目的阳光照射进来,却不能让人感到一丝暖意。
扑面而来的是腥臭的血味,农夫们眯着眼躲开光线,哆哆嗦嗦挤在一起。
在门外站着名眼珠布满血丝的魔修,他穿着件黑漆漆的袍子,脖颈上戴着串人骨项链,手中握着人头杖。
此时正邪笑着看这一群蝼蚁一样的凡人。
“血池大成,到了祭祀生魂的时候啦,你们这些祭品是时候该上路了。”
魔修一伸手,离得最近的一个小姑娘被他凌空摄到掌中,小女孩双腿在半空用力地蹬,哭喊着:“爹、娘!
救救我!”
“宝儿!”
“贼人,放开我女儿!”
有一对夫妇冲过去,但被看不见的力道猛地甩开撞在墙上,哇的吐出血来。
那魔修嘿嘿邪笑着:“别担心,你们一家人一个也跑不了,到最后你们的血肉魂魄都会融化在一起,分不清你我,永永远远成为血池的养料……”
人们露出绝望的神情。
他们被驱赶着走到木屋外,村里原本的鱼塘已经变得通红似血,周围的田地、果树全部枯死,黑魆魆、皱巴巴的叶片挂在枝头,好像干枯的鬼手。
几只食腐的乌鸦站在树梢,似乎在等一口新鲜的肉吃。
他们排着队,蹒跚着向地狱走去。
村民们有的崩溃大哭,有的捂着嘴呜咽,更多的是看见那些尸骨遍地的麻木。
王五浑身都在颤抖,他机械地抬腿行走,其实早就已经到极限了,他跌跌撞撞走了几步,被地上的人骨绊倒再也爬不起来。
一名魔修走到他身边,王五浑身剧烈抖动,汗水混着泪水汩汩而下。
他以为自己会被剥皮抽筋,但那魔修似乎没在看他。
“你这小子,看见这血池就不害怕?”
王五一愣,扭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爱格伯特。
这小兄弟虽然穿一身麻布破衣,但身形笔直、容貌俊美,面对这么恐怖的场景也没有一丝慌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皇宫内院里走出来的公子哥。
这魔修摸了摸自己黑白色的髯须:“本尊修行几十年,从没见过不怕死的凡人。
这小子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但魂魄一定强大,投入血池功效倍增。”
“愣着干什么,快点把他放血抽筋啊,骨头也别丢了,正好做一根手杖。”
听见此话,周围哭喊的村民全都停下了脚步,他们死死盯着少年,忘记了表情。
面临绝对死亡的困境,人类的心理防线已经被彻底压垮了。
而爱格伯特面无表情,他四处看了看:“都在这里了?”
一共六名魔修,面前的年龄最长。
“你说什么?”
黑白胡须的魔修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
一名年级小些的魔修赶过来:“师父怎么了?”
“后退,这人很危险。”
“可师父,我感受不到他的修为。
他身上也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啊。”
没有法宝、丹药、功法,莫非是个凡人?
对上爱格伯特的红眼睛,这魔修心头警铃大作,他猛地后退几步,手中驱鬼铃叮铃铃转动,刺耳的咒语混着鬼哭狼嚎传出。
霎时,被抓住的凡人们全都露出生不如死的痛苦表情,甚至还有在地上翻滚哭喊的。
他们血池门的驱鬼铃是魔器,能和正道的法器比肩的。
听见铃声,就连其他魔修也用了手段封住耳朵,唯有爱格伯特一动不动,面色如常,甚至表情还有点烦。
魔修如临大敌:“你绝不是凡人,莫非,你是正道派来的修士?!
这帮道貌岸然的家伙竟然埋伏至此!”
话音落下,六名魔修全都召唤出法器,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将他团团围住。
爱格伯特听见了熟悉的词语,沉吟片刻。
“……上清道,属于正道吗?”
那魔修大喝一声:“原来你这小子是上清道派来的奸细!
哼哼,不管你是上清道哪个老祖座下,今日都要成为我刀下亡魂!”
霎时,各件法宝在半空乱飞,驱鬼铃响动扰乱人心智的魔音,招魂幡里爬出一只只厉鬼索命,清流村的天空都变得乌云压顶、一片昏暗。
村民们缩成一团,惊恐得瑟瑟发抖,王五差点吓晕过去。
他们看见血池里爬出浑身血淋淋的怪物,那些厉鬼有如凝实,一个个死状凄惨,黑漆漆的雾气好像牢笼将少年困在当中。
爱格伯特却很开心。
“原来我来到了她的世界啊。”
他背后唰得展开一对漆黑的蝠翼,翼展几米,翅膀震动下,那些厉鬼直接被吹飞,招魂幡也寸寸裂开。
爱格伯特右手轻轻握拳,那些魔修全都双脚离地,仿佛被一双透明的手摁住喉咙。
只挣扎了不过片刻就全都没了声息。
乌云散去,只留下遍地尸骨残骸。
爱格伯特走到涕泗横流的王五身边朝他伸出手:“已经没事了。”
可中年农夫早就吓傻了,他大叫着双手乱挥:“魔头,你也是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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