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钧在朝堂上被他和黄相林如此为难,却丝毫没有自乱阵脚,依旧将事情办得妥帖,让人抓不到错处。
这般镇定,恐怕就是算到他命不久矣!
谢家身边守卫严密,私下不好下手,若是师出无名,贸然下旨要杀谢钧,朝堂之上又是一番震荡,朱道崇索性将计就计,趁着他“病重托孤”
,先下手为强。
“来人!”
朱道崇嘶声下令,“将这不臣之贼给朕拿下,就地处决!”
***
乾清宫内风声似凝,刀光逼近,林宅确实一片宁静,林蕴坐在书案前,手中攥着笔杆,却迟迟没有动作。
收到严律递来的消息,林蕴坐立难安,却只能等。
焦急中,林蕴竟也对权力生出前所未有的渴望,今日宫阙的生死博弈,她无力插手,只能等一个结果,那日后呢?
谢钧说不想她以性命相搏,林蕴信他会赢,所以她会听他的。
可此刻的动荡却让她有些沮丧——
她的价值就只在她这条命吗?
若是她在大周种出更多的粮食,赢得更多的民心,站到更高的位置,来日若再有此境,她是否能帮一帮他,不用她这条命,也可以。
林蕴红着眼睛,屏住呼吸,将凝了墨的纸撤下,换上新纸,稳下心神,继续写她的农书。
左右今夜不可能睡得着,神佛也早已求过,不如做些实事吧。
作者有话说:
谢钧:若我死了,你不要自戕重启。
阿蕴:好啊,前提是你别死。
第173章开花
乾清宫内,烛火摇曳。
“将谢钧拿下,就地处决!”
朱道崇一声令下,金吾卫统领李昂当即拔刀,寒光直劈谢钧。
谁料他才踏出一步,喉下骤然溅血,整个人直直扑倒,刀“铛啷”
坠地。
李昂捂着脖子,惊愕地回头望。
刚刚动手的,竟是方才“护卫”
在侧的一名金吾卫。
地上的人很快没了气息,本该冲上来杀死谢钧的金吾卫们也没有要动作的意思,甚至谢钧一挥手,金吾卫拉上那两个吓得要晕死过去的太医,齐齐退到殿外。
一转眼,偌大的寝宫内只剩朱道崇、谢钧、朱翊深三人。
拾起李昂坠地的长剑,步履沉稳地走向御榻,剑尖在地面划出细微的铮鸣。
“陛下明鉴,”
他声音平静无波,“乱臣贼子李昂,趁陛下病重,意图逼宫拥立二皇子,现已伏诛。”
朱道崇之所以将李昂放在身边,这次也吩咐他来诛杀谢钧,正因为他是二皇子朱翊钰的舅舅。
大周向来立储立嫡长,朱翊深在前头,朱翊钰若想谋求这皇位,除了让朱道崇力排众议,替他正名,否则绝轮不到他。
有这层关系,李昂只会听朱道崇的,不可能投向谢钧。
可一定忠诚的已经死了,朱道崇脸色煞白,浑身冰凉。
能在李昂眼皮底下将整队金吾卫替换,皇城之内,只有京营有此能耐,京营提督朱峻居然叛变了?
锦衣卫必然也已经倒戈,不然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不告知于他。
朱峻!
任泽!
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朱道崇设下给谢钧钻的套,如今被困住的竟是自己!
谢钧一步步逼近,朱道崇怕得牙直打颤:“你要弑君?这是大逆不道,天理难容!”
谢钧挑了挑眉,道:“方才陛下说我想听见你对我父亲的愧疚,错得不能再错,我父亲不需要你的道歉,我想送你去地下见他才是。”
眼看着谢钧就要举剑,朱道崇知道谢钧这个疯子不会放过他,电光石火间,他猛地看向一直沉默的太子朱翊深。
如今乾清宫外都是京营的人,朱峻是皇亲,不喜结党营私,他站到谢钧这边,定是朱翊深撮合的!
“翊深!
朕这个位置一直是留给你的。
是,你快三十岁了,朕还没让你亲政,你有些急了,朕可以理解,但今日之后,朕必定让你亲政。”
“朕为什么急着处理谢钧?是给你铺路。
若不除他,你日后坐上这个位置也是束手束脚。”
“你我父子联手,先除了谢钧才是,你该帮的不是他,是朕!”
见朱翊深没有动作,谢钧的剑都快架自己脖子上了,朱道崇唤:“满满,你还在等什么?你要眼睁睁看着你的父皇被杀吗?”
此话一出,朱翊深总算是动了。
“满满”
是朱翊深幼时的小名,母妃说他的名字太深沉,小名就要活泼些。
可母妃就死在他跟前,舅舅也因为他自戕而亡,父皇说皇位一直是留给他的,却让他坐了快三十年的冷板凳。
他怎配叫他“满满”
?
见朱翊深拍了拍谢钧的肩,道“表弟,放下剑”
,朱道深刚松一口气,却紧接着看见朱翊深拿起榻边那只明黄锦缎的软枕。
朱道崇当即明白什么,他当即就想起身,顾不得穿鞋,就要往床下跑,可他却被朱翊深狠狠按住。
朱道崇嘶声道:“你们都会后悔的,谢钧,他今日能弑父,来日荣登大宝,他就是下一个我!
你以为你会有什么好下场……”
锦枕已重重覆下,朱道崇当即再也发不出声响,病弱之人力气不够,只见双臂疯狂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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