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蕴本想轻碰谢钧的嘴角,安抚一下他,谁知谢钧长得太高,没找准位置,磕他下巴上去了,忍下那点尴尬,林蕴不介意说得更直白些,多给谢钧一点安全感:“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我、我……”

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了。

原因无他,谢钧一只手臂环紧她的腰,稳稳托着她向上微微一送,同时俯身压得更低。

林蕴觉得之前心疼他身上凉,实在是杞人忧天,因为他手掌的热度隔着丝绢衣料透过来,烫得林蕴想逃。

两人离得太近了,近得鼻尖相对,呼吸交错,他的目光犹如实质,灼灼地、一寸寸向下,从林蕴的眼睛挪到嘴唇。

谢钧停住,喉结滚动,声音沉得发哑,问她:“还不躲吗?”

林蕴微微启唇:“谢钧你……唔……”

谢钧低下头,未尽的话语被彻底封缄。

他以唇覆上她的,所有的试探、不安与汹涌的渴望,在这一刻都找到了出口。

林蕴蓦地睁大眼,谢钧这样一个说话冷硬,夹枪带棒的人,嘴唇竟也这样软。

夜风喧嚣,林蕴却一点也听不到,唇瓣厮磨间的那点声响让她头脑一片空白,热意轰然席卷全身。

大片的空白无措中,谢钧微微停顿,贴着她的唇,林蕴听见他轻柔地哄自己:“别紧张,呼吸。”

林蕴听从地、有些慌乱地张嘴,试图吸一口气,可探入的不是夜风的清凉,而是他更深的侵入。

舌尖试探地触碰,温柔却不容拒绝地纠缠。

谢钧……谢钧他怎么能这样呢。

唇齿交缠间,她指尖将他胸前的衣料攥得越来越紧,褶皱丛生。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退开。

林蕴心在胸腔里乱跳,她低着头,不去看谢钧,只盯着地上他那道被月光拉长的影子。

谢钧语气柔和得都不像他,说他回去便给母亲去信,请她早日回京,与她母亲见一面,将亲事定下。

“夜太深了,你快些回去吧。”

听见这话,林蕴猛得抬头瞪了他一眼,眼尾还染着秾丽的红——

方才是谁箍着她不肯放?现在倒是知道夜深了?

谢钧被她这一眼看得喉头发紧,轻咳一声,压下再揽住她的冲动,弯腰拾起熄灭的灯笼,用火折子重新点燃,暖黄的光晕瞬间驱散一小片黑暗。

谢钧将灯笼递到她手中,嘱咐道:“回去的时候仔细脚下。”

林蕴接过,埋着头小跑回去,她跑得比来时只慢一点,来时觉得有些凉的风扑在面上,却没有驱散热意,一星半点也没有。

谢钧站在原地,目送林蕴带着那点光晕渐行渐远,直至彻底融入夜色。

他缓缓低下头,唇角难以自抑地扬起。

母亲那张嘴竟比道观的道士还灵,范光表也许真是他的月老。

这不他一上天,自己的姻缘就定下了。

***

翌日,昨夜范宅失火的消息传遍了皇城,等到下午,又传说不是失火,是范首辅为证清白,在家自裁自焚了。

这般刚烈的死法震惊士林,不少骂过范光表的士子都有些犹豫起来——

范首辅这般刚烈,难不成真是冤枉他了?

但再想想近日在皇城中流传的那些几乎是板上钉钉的证据,又觉得此人就算死了,也颇为无耻,八成是以死相挟,趁着还没定罪,搏一个身后名。

年近八十,也不知还有几年活头,便想着干脆留一个好名声也不是不可能。

关于范光表的死,皇城中是议论纷纷,林蕴知道后是心都提起来了。

昨夜谢钧这般反常,怕不是刚手刃仇人?

想到这里,林蕴忍不住捂脸,都这样了,他居然不想着如何遮掩,而是跑到后巷里同他厮混那么久?

张维刚核算完账簿,动动酸痛的肩膀脖子,就见林少卿脸和脖子都泛着红,他起身顺手将他这边的窗打开。

一旁的小官道:“照磨,这天渐渐冷了,别开窗了。”

张维朝林蕴的方向抬抬下巴,压低声音道:“林少卿瞧着热呢,开一会儿。”

等看到林少卿连耳朵都红了,小官当即不说话了,只默默将衣服领口再勒紧一点,试图稍稍抵御这冷风。

林少卿身体可真好啊,种地对强身健体这般有效果?

冷风一刮,林蕴的确清醒许多,比起羞恼,对谢钧的担忧占了上风。

杀人不难,难的是如何藏住马脚,遮掩下来。

林蕴知道依照谢钧那个脑子,怎么也轮不到她来操心这个,但她控制不住,林蕴在桌上的文稿翻了翻,捡起来两张,勉强找到了个事由,便起身去找谢钧。

林蕴刚出门,在风中瑟缩的小官立即起身关窗,冷风一止,肢体舒展开,小官心想要不要在家中院子里也开两块地种种。

林少卿再升一级就能有独立的官署的,但这么吹下去,他很难保证是林少卿先升官,还是他先瘫啊!

还是开两块地练一练,防患于未然吧。

***

户部正厅中,谢钧稳得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听见严明通报林蕴来找,他还有些意外。

按照昨夜分别时的情景,谢钧以为她还要躲他几日呢。

为了让她安心些,林蕴进来之前,谢钧对严明道:“等会儿林少卿进来,你不用出去,在屋里守着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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