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蕴被夸了也高兴,但她话锋一转,问章孟秋:“那孟秋你呢?你想过除了报复章侍郎,还要做些什么吗?”

林蕴见过的官家小姐们其实都有自己的目标。

林栖棠喜欢经营铺子,生意越做越好;林清昭把婚姻当事业,铆着劲儿要结一门好亲事;傅若薇更简单,她高高在上,随心所欲,她想一辈子都压所有人一头。

无论是好是坏,她们对自己都有规划。

那章孟秋呢?复仇对她很重要,但人不能靠这个活一辈子,她还要做些什么呢?

大概在同样的处境待过,林蕴与章孟秋只是随便聊些近况,就有些交浅言深的意思,迟钝如林蕴都感觉到了。

明知如此,林蕴还是问出了不合时宜的问题。

她怕在和章孟秋熟到能说这种话之前,章孟秋就已经变成下一个原身。

章孟秋愣住了,久久没有回答。

林蕴没催促,拿出本科旁听的职业规划讲座那一套,露出神秘的微笑:“不着急,不用急着回答,你可以再想一想。”

事实证明,这招蒙不了几个大学生,但在没经历过这套忽悠的章孟秋这里还是好使,她若有所思起来。

离开书房前,章孟秋扫了两眼林蕴书架上摆在最外面的《女诫》,说:“你也看这个,我书架上也有一本。”

刚刚兴致上来,吹牛自己看过全部书架上的书,林蕴不好立刻打自己的脸,硬着头皮说:“是啊,里面讲了不少道理,是吧?”

章孟秋也应和道:“确实不错。”

两人作为这本书的读者,围绕着这书说了一会儿,但全是浅显,绕着边儿地夸。

一问就是好,好在哪里不知道。

林蕴还能扯几句“三从四德”

,动用她以前没看完文献,却在组会上胡编乱造的能力,听起来像模像样的。

但章孟秋已经编得词穷了,率先破功坦诚,压低声音道:“好吧,其实我没看过,摆着装样子的。”

林蕴一听松了一口气,袁嬷嬷不在可以放肆点,她小声承认道:“其实我也没看过。”

在这共同的小谎言中,两人忍不住相视而笑。

果然还是得一起干点离经叛道的坏事,林蕴觉得此时她和章孟秋是真的熟悉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阿蕴充当鸡汤老师。

今天没来得及,双更在明天~

第47章发芽

接下来两日,林蕴每天往育苗室跑好几趟,每次都有一种开盲盒的心态,甚至这两天晚上做梦都不是原身的旧事,而是梦见自己打开纱布,种子发霉了。

然后她就梦中惊醒。

夜里,林蕴又睁开眼睛,猛得从床上坐起来。

种子坏了,这简直比鬼故事还可怕。

不不不,甚至比撞鬼了还可怕。

谁能想到她都到大周了,还能有这种对实验结果担惊受怕的体验。

理智告诉林蕴这只是梦,但身体上林蕴下床穿了鞋,胡乱给自己套上外衣,又在架子上捞了件斗篷把自己裹住,然后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

刚走没两步,还没到小屋,就听见时迩的声音:“谁?”

若说平日里时迩的声音是温开水,此刻就冷得要掉冰碴子了。

她睡觉未免太浅了,林蕴有些不好意思吵醒了她,小声道:“时迩,是我,我来看看种子,你睡吧。”

劝过了,但时迩还是快速起身,林蕴转眼间就看见时迩穿戴整齐,提着灯笼出现在面前。

林蕴咋舌,这比军训的教官示范动作还快。

她甚至天马行空地问了出来:“时迩,你叠被子了吗?”

有把被子叠成豆腐块吗?

时迩不知道小姐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她已经习惯了小姐的胡言乱语,答道:“没叠,小姐需要我现在回去叠吗?”

林蕴摇头:“不用不用。”

她只是松了一口气,要是时迩叠了被子还这么快,岂不是显得刚刚她在屋里折腾半天很废物?

既然不用回去,时迩提着灯笼照亮林蕴的脚下:“天黑,多一盏灯亮堂些,不然黑灯瞎火的摔了就不好了。”

林蕴没再拒绝,就看着她们俩手里的灯笼驱散黑暗,一寸寸照亮脚下的路。

等到了小屋,时迩在门口候着,她让林蕴和自己交换灯笼。

时迩方才知道是小姐在外面,特地拿了一盏最亮的羊角片制的六角提灯:“小姐进去看种子的话,这个看得清楚些。”

林蕴接过灯笼,正准备推门而入,一阵寒风吹来,腊月的夜晚,呵气成霜。

林蕴想到什么,把灯笼放在地上,解开领口的系带,踮起脚,快速将斗篷盖在时迩的身上,潦草打了个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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