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蕴瞧见自己喷了一口血,角度原因,这口血直直地对着鸡兄胸口,满满当当地喷到了他身上,甚至他那白玉般的脸上也沾上几滴。
就跟桌上那支梅花簪似的,染上血迹,红艳艳的,煞是好看。
生命的流逝让世界在林蕴眼中仿佛开了慢镜头——
摊主在尖叫,钱大红着眼睛要去找大夫,黑衣侍卫第一反应是拿出帕子让鸡兄擦脸。
只有鸡兄不动如山,依旧端坐着,像是视频卡了帧,如果不是他眉头皱了起来,林蕴可能要怀疑,喷他一身血其实是她中毒产生的幻觉。
林蕴叹息一声,缓慢地眨巴两下眼睛,真诚地道了歉:“抱歉。”
最后的最后,她想——
唉,豆浆不管用啊,抢救失败。
林蕴头一栽,彻底死机,场面更加混乱。
严明很难相信方才这短短半刻钟到底发生了什么。
豆浆被抢了、收到支发簪、女子吐血了……
这女子中毒了?
她临死前就想喝一口豆浆?
还是这豆浆也有毒?
严明待在大人身边,平生也算见惯生死了,但也没见谁死前还抢碗豆浆喝的。
一团乱麻中,严明脑海奇异地环绕着女子那句“抱歉”
——
这人,都吐血要死了,还道歉呢,挺……挺有礼貌的?
***
刚在朝食摊确认女子已经身亡,眨眼后,谢钧发现自己坐在长桌前,执笔正要在票签上草拟意见。
看着眼前熟悉的、处理多次、甚至可以说是能熟读背诵的奏章,都查院右佥都御史裴合敬弹劾宁波府知府孙铭古在浙江吞并民田,侵占秋粮和赋税。
第七次了,他又回到这个时间点。
一切都像梦,但方才鼻间萦绕的血腥之气仿佛还在,让人想起那张苍白脆弱的脸,以及她诡异的行为。
谢钧睫毛半敛,沉思着——
昨日止观法师说的那个变数,是她吗?
片刻后他放下手中的笔,起身快走几步推开门,谢钧对门外值守的侍卫吩咐道:“严明,你去查一个人,要快。”
要快,要在她下一次死亡之前,找到她。
作者有话说:
一杀达成!
当谢钧穿官服出场——
懂行的人眼里:二品大员!
位高权重!
阿蕴眼里:红衣鸡兄!
开新文啦~挨个抱抱来看文的小天使~
注:本文官场和社会背景架空仿明,本章的官服参考《明代服饰研究》王熹,马车规格参考《明史》志·卷四十一,发簪来自《天水冰山录》。
《天水冰山录》比较有意思,是查抄严嵩家产的清单,里面记录了很多好东西!
第2章穿越
刚走完“呕心沥血”
的流程,林蕴再睁开眼,看见一片浅碧色纱幔,若隐若现的金银线纹路尽显富贵,却让林蕴心情越发低沉。
一见这熟悉的破帘子,她知道这是又回到了宁远侯府,又躺在了这张重金难求的拔步床上。
这张拔步床,床身由黄花梨制成,三面门围,上有柴木顶棚,床顶彩绘团鹤纹天花,俨然是一个小屋子。
从前林蕴只在博物馆看过,也曾感叹过这样集睡觉、梳妆、生活为一体的设计是多么精妙。
可林蕴觉得之前真是刀不砍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如今她切身体验待在这样一个闭塞、压抑、光线昏暗的床上,她胸闷气短、心生烦躁,她只想逃。
她开始非常非常思念学校宿舍里那张只有薄薄廉价床垫的小单人床,虽然也有烦恼,但起码她拥有自由。
是的,林蕴的灵魂不属于大周朝,她来自不同时空的、遥远的华国。
在那里,她的朋友们总打趣叫她“林博士”
,她会不厌其烦地纠正——“我只是博士在读,还没拿到学位证”
。
朋友则不以为意地附和:“早晚的事,早晚的事,你谦虚什么。”
林蕴不是谦虚,只是实事求是,毕竟在拿到学位证之前,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但林蕴再谨慎,再有先见之明,她也仅仅在延毕、退学等常规思路打转,她没想过她博士毕不了业的原因居然会是——
她穿越了。
林蕴学的农学,凌晨肝论文猝死了,转眼就到了大周朝的林蕴身体里。
原身前几日刚满十五岁,出于一些曲折又狗血的原因,她从小长在外面,对自己是宁远侯唯一嫡女毫不知情。
前些日子养母去世,她才知道自己的身份,来皇城找到顺天府,靠信物进了宁远侯府的门,紧接着大病一场,里面的芯子换成了博士在读生林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