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瑾兴奋地奔过来挽住容微月的胳膊,要和她合影,容微月招呼其他同门:“来来来,一起照相,汪门标准手势,预备”
汪门弟子的口号就是吃喝一团火,组会满天星,容微月这一吆喝,全汪门上下一呼百应,围绕着新人挤成一团,左右手搭在身前,做了一个狗狗的手势,各种鬼脸拍了七八张,然后又嘻嘻哈哈地把汪敬祖和太太请过来,摆出各种搞怪造型,把汪敬祖搞得头都大了。
“你们大师姐结婚呢,闹什么闹。”
“哎哎,谁起的头啊,谁啊?”
“还汪汪叫呢!
这干什么呢!”
人群里传来一句:“月月起的头。”
“容微月人呢?”
汪敬祖被挤得东倒西歪,好不容易被学生扶着站稳,回头一看,容微月早溜了。
哎,这丫头真是古灵精怪的。
容微月一跑,汪敬祖总算有机会和徒弟们好好拍几张严肃正经的合影了。
容微月则一路小跑到卫生间,看到洗手台镜子里的自己,心中大骂cody傻缺,怎么给自己化了一个这么艳丽的妆容,不知道今天的主角是新娘子吗?
她的包放在宴会厅后台了,只有抽了一张卫生间的纸巾,弓着腰对着镜子,开始一点点擦脸上的妆。
离得近一点,镜子里的美艳面孔更是清晰,一颦一笑都被妆容衬托地成熟,明艳,娇艳欲滴。
容微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走神,此刻,这张脸上的每一个表情都在提醒她,她长大了,成熟了,发育得很好,不再是以前那个瘦瘦小小的小女孩了。
她长成了很多年前她无时无刻都在期待自己能长成的模样,那时的她幻想着自己用最纯正红色的口红,穿修身妖娆的长裙,十厘米细跟高跟鞋,走起来摇曳生姿,她想迅速绽放,退去小女孩青涩的模样,想变成一个高挑,美艳,有风情的美人。
那是傅蔺征最喜欢的类型。
她的心愿达成了。
容微月心底的尘埃陡然落定了,终于低垂眼眸开口,“傅先生,好久不见。”
“又冇几耐,两个月啫。”
潘师良在旁老神在在地拆台。
用的是粤语,容微月听不明白,那么只能是专门揶揄傅蔺征的。
傅蔺征微眯眼给去一个不动声色的警告,转过脸,神情又柔和下来,“好久不见。”
其实的确没有很久,但对他们来说,却已经跨过了许多蔺钟秒针。
由秋到冬,跨过一个季节,跨过了她努力建立的秩序和原则。
容微月开始后悔了,此处的晚风是否太轻柔了些,花香树月都被染成透明。
为什么要开口叫他?秩序的坍塌只需要一次破例,剩下的只有节节败退。
但是迟了,傅蔺征已经捉住了她一瞬间的心软。
“替我照容好嘉宁,可以吗?”
他征询她,姿态有礼有节无懈可击,跟那个无情弄哭妹妹的暴君,简直判若两人。
容微月盯着他严整的领带结,视线无意间向上,看见男人说话蔺,硬挺的喉结微动。
她飞快地收回视线,听见他催促地问了一句,“容小姐?”
容微月回过神,又想要叹气。
长兄如父,他明明很关心嘉宁,为什么不让她知道?
“傅先生——”
她抬起脸,对上他深邃的眼。
傅蔺征目光一闪,似乎也惊讶她突如其来的莽撞勇气。
她抿了抿唇,郑重其事,“不用你说,我也会帮忙的。”
容微月又梦见那个全城暴雨预警的晚上。
她在急雨中走向天台。
人站在护栏旁边,风把卷着衣摆。
大风十二级,只要再往前一步,随蔺会被卷下去。
她凝视着下面,那里一片漆黑,但她知道那儿是一片柔软的草地,旁边种着两棵紫荆树,会从秋天盛开到春天。
她闭上眼睛,想起淡粉的花瓣铺满地面,四周绿草如茵。
她计划好了所有,选了自己最喜欢的这一片草地,唯一没料到的是,雷雨大作的深夜天台还会有第二个人。
“小姐。”
一道低沉的声音,将她从虚空中惊醒。
她几乎以为自己幻听,直到看见远处身形高大的男人。
看不清面貌,漆黑的头发正往下滴水,身上的油蜡风衣也湿透了。
在她发怔的电光火石间,男人抓住她的手肘,用力将她整个人从围栏旁边拽了下来。
容微月脸色一变,甩开他,“别管我!”
话音未落,男人突然手一松,捂住胸口倒了下去。
那手掌下方有一个血肉模糊的伤口,正在源源不断地流血,几乎染红了附近的地面。
看他的第一眼,她仍未从生与死的边缘走出。
直到一道闪电划过天际,映亮了男人的侧脸,她恍惚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看见了聂西泽。
再度迈上台阶的脚步停住了,她俯下身,在第二道闪电中看清了,虽然很像很像,但他并不是西泽。
他不是西泽。
因为西泽是不驯的游侠、山间的风。
而眼前的这一位,即便鬓发湿透,气场也透着属于上位者的秩序和掌控感。
他赤手空拳和深渊谈判,把她的灵魂不由分说地拉了回来。
容微月垂眸,微微笑了笑,用纸巾沾了水,一点一点擦去了唇上的口红。
但是现在,她不需要这些了。
她记得那也是一个中午,天气和今天一样不错,她慌慌张张穿过机场汹涌的人流,万分焦急地寻找着傅蔺征的身影。
很快,容微月就看到了远处站在扶梯上前往二楼候机厅,正和身边女友笑着聊天的傅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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