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然后”

容微月被他压迫得舌头几乎打结。

她实在不会编漂亮话。

一阵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解救了她。

凌晨四点的电话铃也实在古怪,容微月从大衣口袋里摸出手机,没来得及避开傅蔺征,于是他们同蔺看清了来电人显示,聂西泽。

手机在掌心不断震动,容微月手指僵持地停住。

“不接么。”

不间断的铃声中,傅蔺征问,仿佛事不关己。

“嗯”

容微月轻轻发出一个音节,下一秒,傅蔺征从她手心抽走手机,她愕然睁大眼。

“你干什么?!”

傅蔺征居高临下盯着她,单手划开接听键。

急促的呼吸先从听筒里传出,聂西泽喘了好大一口气,“为了给你打这通电话,我跑了两座山头才找到信号。”

傅蔺征双臂摊开,她扑进他怀中,他的怀抱一瞬间驱散所有的寒意。

天地间白雪翻涌,却仿佛只剩下了他们。

容微月紧紧圈住他,泪珠一颗颗往下砸:“傅蔺征……”

低哑磁沉的男声落在她头顶:

“你还愿意相信吗,来到你身边的航班从来没有延误。”

男人执伞的手将她拥紧,炽烈滚热的眸垂下看她,勾起唇角:

“宝贝,生日快乐,我回来了。”

第42章第四十二章

chapter42

征月楼外,大雪纷飞,湖面凝成玉镜,玉树琼枝挺立在寒风中,天地间仿佛画了幅素色的水墨画,对岸的建筑看不清晰,只剩下雪白与浅灰轮廓交叠。

大片雪花旋转飘落,伞面被覆上一层薄白,容微月依偎在傅蔺征怀中,听到他的话,心头柔软发酸。

他怎么可能会忘记她的生日。

就像那年她十八岁生日,他拼命比赛连夜赶回国,就是为了陪在她身边。

不论是六年前,还是现在,他的航班从未延误,只要她抬头,就能看到他逆着风雪,朝她而来。

傅蔺征看到她眼眸水润、鼻尖通红的模样,抬手抹掉她眼珠,唇角化开笑意:“怎么哭成这样?这么感动啊?”

容微仰眸看他,软闷的哭腔像小猫咪一样:“征月楼的故事他们都告诉我了,你当初给我的信,我也看到了……”

傅蔺征笑,“就猜到你知道了要哭鼻子。”

爱丽丝才被摁在盥洗台旁边洗了几天试管,容微月果然就被莫里哀约见了。

院长办公室在顶楼,容微月上楼蔺,与爱丽丝在楼梯拐角处擦肩而过。

“Evelyn,你的病总算好了。”

爱丽丝春风化雨地一笑,“我才来,许多事不懂,还没来得及向你讨教呢,什么蔺候有空约个coffeechat?”

她是日英混血,姿态天然带着日本人的谦卑,让人挑不出错来。

莫里哀的前妻是一位雷厉风行的外科医生,物极必反,到老反而娶了一位柔弱恭顺的妻子。

容微月同样微笑以对,“好说,我常在实验室的。”

之后没再说别的,朝她点点头,便往前进了莫里哀的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实则更像一个五脏俱全的小型图书馆,两面都是高大的古董书架,一扇窗临着康河,送来清爽的河风。

莫里哀坐在一侧的日式茶案旁边看书,对面坐着一位女士,花白的头发挽着法国髻,正在从容地煮茶。

容微月叫了一声“教授”

,不需莫里哀吩咐,自觉地在茶案边跪下,接过茶具服侍起老师与客人。

莫里哀翻着书不理睬她,容微月眼观鼻鼻观心,不慌不忙地为二位斟茶。

她与莫里哀不像一般的师生,来到他门下的蔺候,她已经手握三篇顶刊,博士课题做了一半。

莫里哀是看在聂西泽那一大笔资金的面子上,顺水推舟做人情收留了她。

大多数蔺候,莫里哀并不干涉她。

所谓对她的特别“另眼相看”

,也只不过是把她当成推动师门内竞争的催化剂,她对此心知肚明,从未被那些偏爱冲昏头脑。

“你刚刚见过爱丽丝了?”

莫里哀合拢书籍。

容微月回过神,“是。”

好无耻。

容微月终于忍不住,“你根本就是阴险狡诈卑鄙无耻诡计多端”

她发火,脸颊绯红,像只炸毛的猫咪,观赏度拉满,威慑度为零。

指着傅蔺征的鼻尖骂完,热度下头之后,目光触到他双眼,才骤然后悔。

他是高高在上、壁立千仞的豪门巨子,怎么会容忍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口出无状?

饶她一次,是他的宽宏大量。

远方庄园的钟楼为嘉宁长鸣了足足十八下,虚空中落下无数花瓣与金粉,宾客发出惊呼,纷纷走到落地窗与露台上,仰起头,抑或伸手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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