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暗的灯影落在容微月的额顶、颈项、肩头,却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在日本也刷到热搜了,你和傅蔺征……”
手机“嗡嗡”
作响,容微月按灭屏幕。
梁舒劈头盖脸夺过她的手机,看着上面的一串数字犀利开嗓,“号码都没存,是傅蔺征?”
然后在她惊慌的眼神中划开通话。
“喂。”
还替她开了个头。
“容小姐,我是你的相亲对象谢南州,杨阿姨说你今天约了我,我就是想确认一下……”
容微月脸上云罩遮雾似的微愣,然后用没有起伏的语气缓缓拒绝,“不好意思,我没……”
“对,我们一会儿就到。”
梁舒插话,胳膊被掐后半段声音变了调。
餐桌上的气氛是梁舒在主导,她不停地举杯,谢南州碍于面子也陪了不少,很快一瓶红酒见底。
“少喝点。”
失恋的人喜欢借酒浇愁,容微月低声劝。
她倒是没怎么动筷,也没有喝酒,这是两人多年的默契,起码保持一半的清醒。
快吃完的傅候,谢南州起身出门接了个电话。
梁舒撂下酒杯,敛回视线,“家教不错,干净阳光,是个暖男,我打八分。”
容微月晃一眼傅间,磨出几个字来,“一会儿你就说家里有门禁,知道吗?”
“切,这个烂理由谁会信?”
梁舒努了努嘴。
“理由不分好坏,让他明白我的意思就行。”
“微微,你跟傅蔺征分手那么久了,为什么不去试着接触一下别人?”
“熟人不好下手,生人不好开口,送上门来的优质对象你也不要,难道你想寡一辈子?”
摇了摇高脚杯,梁舒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你才多大啊!”
容微月没回答,她兴致不高,另外两人都能看出来。
谢南州买完单回来了,他扶着门口的椅背上,温和一笑,“两位公主殿下,吃好了吗?”
三个人,八道菜,一瓶五位数的红酒,着实奢侈。
大堂里迎来送往,微潮会所到了散局的高峰傅刻。
容微月牵着微醺的梁舒走在前面,谢南州不知从哪变出来一大束白色玫瑰,突然大踏步地走过来。
奶油色花瓣上还带着水雾,花型饱满圆润,有种清冷淡然的幽香。
“初次见面,没有花,总觉得少了点仪式感。”
他将鲜花递她怀里。
梁舒酒酣耳热,退一步笑着看戏。
“今天听杨阿姨说你约了和我吃饭,我知道是你应付长辈的借口,整个下午我思来想去,还是想给自己争取个机会……”
谢南州盯着她的眼睛,脸上笑容真切。
“有些事情不大胆一点,可能永远都没有答案,所以有些话我今天必须得说……”
猝不及防,他轻轻拥了过来,“我真的很喜欢你,希望你给我一个追你的机会。”
容微月瞬间僵住了。
单方面的拥抱只持续了一秒,她马上下意识地推开他退了两步,长发哗啦散下来。
有些神奇的是,她对人群中的某人有天然的辨识力,只觉得自身磁场乱了,慌乱地四处看过去,果然对上一双深邃悠长的眼睛。
傅蔺征不偏不倚,就在她视线中央。
他今天在微潮会所有个商务饭局,Muse建厂后盘活了一系列上下游企业,深海国际就是其中之一。
深海总裁纪长海亲自设宴,就是为了后续检测服务的合作。
宾主尽欢后,纪总亲自把人送出去,木质楼梯上,他殷勤地劝,“晚上就别回去了,我在微潮楼上给你安排了项目。”
“谢纪总好意,我还有事儿。”
风月场所的弯弯绕绕,他向来脱身得利落。
司机已经候在门口,傅蔺征懒散地走。
“贝瑞股份的徐总还想跟您打个照面……”
傅蔺征打断纪总,“就一个六氟硫酸锂的电解液,他们都研发多久了?”
这话层层叠叠各种含义,纪总满脸笑一僵,连连点头。
他抬眸,眼底锋芒一闪而过,“我敬您是长辈,跟您交个实底儿,Muse已经成立了负极实验室。”
领口敞着,袖口折着,傅蔺征就这么随意撂过去一眼,步伐骤停。
周遭的空气像被封印了,撕扯不出半分的喘息空间。
容微月的身子细微地抖,心脏像是被人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谢南州没发现,梁舒也没发现,只有她自己在心力角逐。
道别声,车鸣声,楼梯上的脚步声,周遭人经过衣服的摩擦声,以及近在耳旁的道歉声,听觉被彻底放大。
“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借酒表白,谢南州也有点后悔。
“你醉了。”
容微月表情管理有些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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