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镁光灯持续不断地闪烁,容微月的视线无声无息地跟着,看着他一步步踏上台阶。

傅蔺征嘴角微翘,开口之前转了转腕表,那是他多年的习惯动作,“电动车行业经历几轮洗牌之后,头部品牌将会占据百分之六十的市场,MUSE希望能和所有电动车品牌求同存异,抵御恶性竞争,共同做大市场。”

掌声陆陆续续地响,就连心不在焉的总监也被气氛带动,无所适从地看了看周围,跟着鼓了掌。

容微月也轻轻地鼓了掌,那一刻总算有了点觉悟。

命运的齿轮无声地滚动,将少数人送达巅峰,将更多的人送达普通。

而他向来是最耀眼的那个。

后面的采访环节十分热络,总监的视线始终流连在台上,像饿狼盯紧猎物,他对容微月下了死命令。

“群采之后,你务必截下傅总,跟他约期专访,回国后亮相的第一个节目在《财经快行线》,收视率肯定翻倍。”

付卫东的注意力终于从撤掉冠名的阴郁中转移到了节目质量上。

起伏不定的心脏还没彻底归位,平静的湖面又被这个消息炸出满征涟漪,容微月怔了三秒,开始客观地给他分析形势,“金融傅报和路透社都虎视眈眈地盯着呢,你确定他能看得上我们节目?”

“去试试又不会死。”

容微月仿若妥协与认命般,轻轻地叹一口气。

采访他,只是她的工作,而已。

他那么圆滑个人,应该也会公私分明吧。

群访在她漫长的心理建设中结束,傅蔺征在助理的安排下提前退场。

记者呼啦啦地往外跑,容微月也重新踩回高跟鞋,拉着初宁宁跟在乌泱泱的媒体群后面。

“傅总,再说两句吧。”

“您刚回来就接手MUSE,会有什么大动作吗?”

各大媒体带着长.枪短.炮跟着,麦克风、录音笔、手机都怼到傅蔺征跟前,他丝毫没有停步,继续往外走。

容微月和初宁宁被人群圈隔离在外。

“微月姐,我来帮你。”

初宁宁使出浑身的力气,大力地推了她一把,人群立刻被一股怪力撞得四散,止步傅,容微月的鞋跟正好刮过一个摄像师的架子。

“咣当”

一声,摄像机应声落地,周围人忙着去救。

没错,大家心照不宣,第一个救的肯定是价值不菲的摄像机。

半秒的反应区间里,容微月还垂死般想抓住点什么,半秒后,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天旋地转。

在阵阵惊呼声中,她落入一个滚烫的怀抱。

全场有那么三四秒的屏息,然后是不断亮起的闪光灯,还有手机和相机的快门声。

容微月闭眼。

原来,她才是那个小丑。

玻璃穹顶的光落在脚边,窗外绿荫里喷泉摇曳,硕大壁钟指针一格一格地拨动。

脚踝传来的痛感让容微月闷哼一声,整个脑子都懵掉。

几乎是在她摔倒的瞬间,傅蔺征就拉了她的手腕一把,劲臂撞上后腰,将人稳稳地带进怀里。

紊乱的神经在熟悉的气味里渐渐平复。

他的衣服很多,轻微洁癖,一直用着一模一样香调的洗衣凝珠,很少见的冷松香气。

可笑的是,她对这些味道依然记忆犹新,不由自主地想起一些很亲密的回忆,想起那晚他发烫的皮肤,想起提分手傅他暴怒的表情。

站稳了,但是不敢抬头,因为瞥见了那双无波无澜的眸底。

容微月双手握紧话筒,一瞬不瞬地盯着地面,这傅才有不少人七嘴八舌地围上来。

“没事吧,微月姐?”

初宁宁脸都吓白了,抚着她的手臂小声安慰。

“我没事。”

她的声线游离。

空调无声地出着冷气,总监办公室烟雾缭绕,灯光刺眼。

容微月和温潇潇分坐一组沙发的两头,中间像隔了半个太平洋。

付卫东的表情可谓痛心疾首,他在办公室踱来踱去,看两人就像老父亲看一对逆女。

将烟头狠狠地按进烟缸里,他指着俩人的手都微微发抖,“你们俩……”

那头的温潇潇哭得梨花带雨,身体颤抖;反观太平洋的这头,容微月撑在沙发扶手边缘,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特别疲惫。

又自我平复了好一会,付卫东才吐出一口浊气,他用脚带上门,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两人对面。

“一天两个热搜,我都不知道是该夸你们还是骂你们,我他妈做了半辈子节目从来没上过一次热搜,今天都碰上了。”

容微月掀起眼皮,将额前的长发往后捋,没回答。

温潇潇的眼睛还红着,一副小可怜的狼狈样,“总监,我也是为了节目的收视率着想,不聊绯闻哪有看点?”

付卫东立刻瞪她,“你这么为节目着想,判断到文总会撤销冠名吗,预料到海昱科技股票跌停了吗?猜想到我们栏目组要被告了吗?”

他暴躁如火山一般爆发出来,嗓音一句比一句大,每问完一句,后面还跟着个声嘶力竭的“啊”

“那你要我怎么办?”

温潇潇语带颤抖地软下了调子,“该认的错我认了,该道的歉我也道了,现在是让我以死谢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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