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的面容被美颜美化成人类的模样,就好像许多活人在生活。

这景象意外的温馨。

弹幕都不禁感慨:【这是在其他直播间看不到的和谐画面,也是主播直播间对我来说最与众不同的地方】

【这一刻的静谧安详如果能永远保存该有多好】

史家兄妹看不见鬼魂。

冉绮怕屋里锅碗瓢盆乱飞的样子吓到他们,就让他们先在家门口玩。

她进屋将门关上,把马娟拉到里间去,调出美颜滤镜问道:“如果我能让你以活人的模样出现在你孩子面前,你是想让自己变得漂亮一点,还是原本的模样最好?”

马娟当她随口一问,但也认真回答,苦笑道:“原本的模样就好。

孩子如果能再见到我,应该是想看到他们最熟悉的我吧。”

“好。”

冉绮爽快地应声,问她把她生前的衣物放在了哪儿。

马娟不明所以地指出:“在那边的纸箱子里。”

冉绮去拿衣服,问她:“你们家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这样呀?”

她的语气只有好奇和关心,不会让人不适。

软和的嗓音,让鬼魂也会感到平静。

马娟失神地道:“都是我自己的错。

十八岁的时候不听父母劝告,和史建仁跑了。

史建仁带我南下打工来到这座城市,真正和他生活在一起我才发现,他好吃懒做,嫖赌俱全。”

“可是我糊涂,总想着也许他有了孩子之后就会变得有责任心,然而一切都是我痴心妄想。”

“家里所有开支都是我来承担,他只知道赌,只知道玩。

我两个孩子打出生起,就跟着我过苦日子。

唯一幸运的是,这两个孩子都很乖,很懂事。”

“两年前,史建仁说帮我介绍个高薪工作,不要求学历,也不要求工作经验。

他答应我他会洗心革面,和我一起去应聘,我们两个争取把日子过得更好。”

“我信了,去应聘那天,我还兴冲冲地对两个孩子说,爸爸妈妈要找到好工作了,等晚上回来,给你们做好吃的。”

“我没有想到,他骗了我。

他让我进入远念公司,他拿中介费,还拿了我的工资卡。

我被困在公司里,一年才有机会联系他一次。

每次联系,他都说让我在里面好好干,他已经戒赌了,会好好带孩子。”

“我没有办法,只能信他。

我想着两个孩子还需要生活,咬着牙在公司拼命工作。

结果一周前,我再次联系史建仁,却联系不上了。”

“我打电话给邻居才知道,史建仁半年前竟然拿着我的工资卡跑了。

而邻居早就搬家去外市,也不知道我家现在是什么情况。”

马娟的怨气变得浓重,恨不得将史建仁千刀万剐。

可很快,怨气又自己消退。

她颓丧着脸,弓着身体,像一头懦弱的母羊:“所以,我才拼了命地想离开公司。”

她的工作已经无法为她的孩子带来任何生活上的改善,只会让她厌憎的人越过越好。

甚至她都不敢想象,在她为仇人卖命赚钱的这半年里,她的孩子在过着怎样生不如死的日子,是否还活着。

那一刻她真的很绝望。

她满脑子想的都是两年前她离家那天,和孩子说:等妈妈晚上回来,给你们做好吃的。

满脑子想到的,都是那天两个孩子开心又充满希望的表情。

她想回家。

她一定要回家!

可是保安的阻挠,让她觉得她这辈子都出不去了。

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我自杀了。”

马娟低下头,悲哀道:“我自杀了,我以为我死了就能和孩子团聚。”

“可是我没想到,远念公司,连我死都不肯放过我。

我看到他们把我拖进了一个漆黑的房间,里面挂着好多好多尸体。”

马娟双目空洞地回忆那可怕的场景:“还有好多好多鬼魂,它们变得好可怕,竟然在祈求着高层让他们重新回去工作,就像一群被饲养的猪,在猪圈里吭哧吭哧地狂叫。”

“我好害怕,我不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才变成这样子,我怕我也变成这样。

我只想回家,我只想看看我的孩子。

然后……”

马娟语速急促惶恐,豆大的血泪从眼里滴落,她又变得弱气,道:“然后,我就被选中,被困在了那具苍老的身体里。”

“那具身体,竟然在吸收我的魂魄滋养它自己。

我不确定再在里面待多久,我就会被完全吸收。

所以我拼命地想要求救。”

终于,她得到了短暂的求救机会。

医生给她身体检查的时候,手机掉在了床铺上。

她悄悄藏起手机,拨打了远念公司的业务电话,直接转到冉绮的平台。

她很感激冉绮。

要不是她死的那天,冉绮到她身边为她擦脸上的血,她不会记住冉绮的工号,也不会有这样能看到自己孩子的一天。

马娟承认自己是一个懦弱无能的女人。

她没有什么报复的胆量,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怨谁。

她不知道自己的孩子以后该怎样活下去。

可她觉得,自己能做到的也就这些了。

她对冉绮道谢,忽然发现自己脚边多了生前的衣服。

冉绮让她换上,又把她拉到镜子前让她看,“好好整理一下自己,晚上和孩子们一起吃顿饭吧。”

马娟愣愣地看着镜子里的女人,竟然不是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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