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年乍一见到他的脸,下意识就想回厨房去拿菜刀,她左手用力掐右手手心,咬牙半晌才忍住了。
父母就在身旁,杀人越货会连累到他们。
要冷静。
两人无言对视了几秒钟,身后传来母亲的问询:“囡囡,门外是什么人啊?”
华年摇摇头:“不知道,不认识。”
母亲擦了擦手走过来,看到穆哲彦一脸疑惑:“小伙子,你是……?”
“阿姨您好,我姓穆,这是我的名片。”
母亲双手接过那张做工考究的名片,上书:天尊道祖门下玄驱弟子几个大字。
?
厨房里传出父亲中气十足的声音:“我们不需要保健品,我们买不起的!”
穆哲彦笑了笑:“叔叔阿姨,我不是卖保健品的,我是做玄学生意的,通俗来说就是驱邪捉鬼。”
“刚才在楼下看到此处鬼气缭绕,您一家人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题?或者身边发生了什么奇怪的现象。”
他眼睛一眯,“比如灯光莫名跳动、墙壁传来异响等。”
华年母亲的神色一下子就变了:“没错没错,我们夫妻俩平时住着没什么感觉,只是我家闺女每次一放假回来就说房子里不对劲,她房间的灯总是闪,换了几次也不见好,大师您真是料事如神!”
母亲开了门,亲热地拉着穆哲彦的胳膊说了好一通,华年就站在屋里冷眼看着。
这一切几乎和她记忆里的画面如出一辙,从前不觉得,现在再看看,穆哲彦浑身上下都是破绽,就差在脸上写几个字:别有所图。
又过了一会,母亲激动地探头进来:“囡囡!
这位大师是有真材实料的,兴许能解决咱家的怪事!
你快和他详细说说!”
华年露出一个温柔恬静的微笑:“好的,爸妈,我出去和大师单独谈谈。”
穆哲彦很享受被人叫‘大师’,这让他觉得自己在21世纪的现代社会是和这些庸碌凡人不同的。
他是修道之人,一只脚已经迈入长生了,四舍五入就是人仙了。
特别是叫他大师的还是个漂亮小姑娘。
华年今年才大三,虽然打扮朴素,但还没有受到日后阴兵反噬的苦,整个人清丽脱俗、身材窈窕,像一朵刚刚盛开的鸢尾花。
穆哲彦一直跟在她身后,快走到小区门口才停下:“年小姐……”
女孩转过身,立刻换了一副面孔,冷若冰霜不带一丝笑意:“这位大师,我们家不需要驱邪,请你不要再来了。”
穆哲彦一愣,没反应过来,刚才她家人可不是这么说的。
电光火石之间,他脑中立刻有了几个考量。
“年小姐,你不必担心费用的问题,修道之人为民除害是天职,我可以不收取你任何费用。”
华年似乎是嗤笑了一声,穆哲彦怀疑自己看错了,不过很快她就又恢复面无表情。
“与你猜想的理由都无关,我家什么问题也没有,不需要驱鬼除邪,你要是再来骚扰我就报警了。”
穆哲彦还想说什么,她已经举起了手机,屏幕上“110”
三个数字已经拨好了。
这会的穆哲彦还不算什么正经大师,遇到人民警察也是会怂的。
见此情形他也收敛了笑意:“你要知道,厉鬼长期留在家中会吸食活人的阳气,减损寿数,你最好考虑清楚,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家中老人想想。”
“改主意了再来找我,我的事务所就在浦阳大厦三楼,进门就能看到。”
他挥了挥手,衣炔飘飘潇洒的走了。
留年华独自站在路边望着他的背影。
她的眼神冷漠,渐渐变得越来越阴森可怖,路过的一名中年男人被她吓到,连忙快走几步躲开。
华年低头掐了掐手指,指节泛白。
不提她父母还好,她本来还打算放他一命。
可没想到穆哲彦竟然主动提起来“减损寿数”
。
要是没有他找上门,爸爸妈妈才不会英年惨死!
想清楚这一根源,华年立刻跟了上去,远远坠在穆哲彦身后。
从她家离开返回他的事务所路途不近,但这片老城区不好打车,穆哲彦一定会走到大路上,那势必经过一片半废弃的工地。
华年提前抄小道走到那里,确认了对方的位置,然后走进最近的一栋烂尾楼。
里头或坐或躺了不少人,地上堆着些瓶瓶罐罐的废品,她眼神逡巡一圈,在这些流浪汉里找到一个身材最高、看起来也最有力量的。
“大叔,给你找个活干。”
流浪汉困顿抬头,见身边蹲了个白皙漂亮的小姑娘。
只是这姑娘眼神可怕,表情更可怕。
她说:“事成的话,这300块就是你的了,全程不需要十分钟。”
流浪汉一听立刻不困了,还有这种好事?这不比捡瓶子香吗?
*
穆哲彦心里不太痛快,被莫名其妙骗出来不说,那叫华年的女人的眼神还总叫他心里毛毛的。
要不是惦记着她家难得一见的厉鬼魂魄,他才懒得纡尊降贵去那种穷地方,脏死了。
他想起在华年家里观测到的景象,《驭鬼决》里说了,阴气外放到这种程度的鬼魂,将来很有可能晋级成鬼王。
想想看,他要是有一只鬼王做阴兵,在那华夏玄界几乎可以横着走了!
穆哲彦志得意满,他抬头看了眼阴晴不定的天空,刚才还艳阳高照,这会竟然就要下雷阵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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