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令看着手下的报告,摸了摸胡须:“这么顺利的吞并三营和六营,还没有遭到抵触,有些奇怪……”
“将军,哪里奇怪了?我们已经拥有了五十万劳工,皇家的军队已经溃不成军,大业指日可待啊。”
副将喜气洋洋。
丁令一僵:“你说什么,五十万劳工?我们的兵马堪堪十万,怎么可以放置如此多的俘虏,军心不稳啊!”
可他一张嘴怎么抵得住五十万悠悠众口。
在这些高级将领看不到的地方,烧杀抢掠无时不在发生,甚至愈演愈烈。
揭竿而起的民兵逐渐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只想着用手中的屠刀捞取更多好处,他们忘了自己从前也是农民的儿子。
巡县作为反叛主力军的驻扎地,城内已经一片狼藉。
知县大人早就被副将俘虏了,全家关押在府衙内。
而大街上,原本井然有序的道路被破坏的七七八八,砸坏、烧毁的民居遍地都是。
一名凶神恶煞的民兵左手抓着箱财物,右边腋下夹着个面容清秀的小姑娘。
小姑娘发髻散乱,挥舞双手奋力反抗:“爷爷救我!”
一名老人被踢了几脚摔在地上,额头还在淌血,爬也爬不起来,只能不住磕头哀求:“我的孙女儿啊,求大人放过我的孙女儿吧,她才十四岁啊!”
那满面横肉的兵大约还是个小头目,他狞笑两声:“她能伺候老子是你们家的福分,还不给我让开,不然废了你这把老骨头!”
人群中还有不少民兵钳制着夺来的女子,她们的家人就在不远处哭泣、恳求,换来的却是辱骂和毒打,一番人间炼狱的景象。
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如何能敌真刀真枪的民兵,眼看少女要遭毒手,忽然从远处飞来一个瓦罐,“砰”
一声正好砸中那士兵后脑,疼的他倏地放了手。
“哎哟!
谁砸我!”
女孩子见机立刻跑了,颤抖着和爷爷抱在一处,被乡亲们保护在身后。
那满面横肉的兵摸了摸自己脑瓜,摸到一手血,他呲着牙转过头来,目露凶光:“哪个混账东西坏我好事,站出来老子剁了你!”
一片寂静,百姓们互相搀扶着双股瑟瑟,此时,一名体格瘦削的劳工从人堆中走出来,他挡在众人身前,手里拿着把粗糙的柴刀,目光肃杀。
“就是你这个小子……”
“你们还敢称自己是兵?强抢民女、劫掠百姓,你们简直是混账东西!”
那劳工大声呵斥道。
被砸了一瓦罐又被当众落了面子,抢来的女子也跑了,这肥胖民兵正在气头上,一下就从腰间拔出了把长刀,大踏步朝着男人的面门砍去。
“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东西,就凭你这个兔崽子也敢拦我!
……”
劳工并未躲避,握着那把生锈柴刀也迎了上去。
众人不忍看血溅三尺,纷纷闭上眼睛。
只是那兵的声音被扼杀在喉咙里,一句话未说完,他就被一刀抹了脖子,杀他的正是那把生了锈的半旧柴刀。
热血喷溅在地,兵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他睁着双眼,临死之前才终于聪明了一回:这劳工的身手,绝对不是普通百姓……
眼看小头目就这么被轻易杀了,剩下的民兵也慌了阵脚。
他们原本就是半路出家的货色,失了主心骨,就如一盘散沙。
“你们都不许动,反了天了!”
“杀人了,快去报告将军!”
那一刀砍了小兵头目的男人甩了甩手中鲜血,抬腿爬到了高处,他面色沉稳,举着还染血的柴刀大声呼和起来。
“乡亲们!
他们不是什么圣德军,他们就是一帮无耻匪徒,是欺君罔上、谋权篡位的败类,是人人得以诛之的逆贼!”
“乡亲们,我要把我们的粮食和家财夺回来!
这些反贼吃我们的粮食,烧我们的房舍,践踏我们的田地,欺辱我们的妻女,大家还能不能忍?!”
“——不能忍,不能忍!”
“——砍了他们,砍了他们!”
第18章
怒火的点燃只需要一秒钟。
那些被抓来充数,平日连一顿饱饭也不给吃的劳公们,从他们瘦骨嶙峋的身体里忽然爆发出了格外强大的力量。
还有那些居住在城里,被无情夺走了半生家产的百姓,他们嘶吼着站了起来,抄起烧火棍、砍柴刀,有的甚至拿着铁锨铁锹,就那么列成了一排,步伐沉重而有力。
剩下的反叛军们都是小卒,哪里还敢挟持民女,他们抽出刀给自己壮胆:“你们要干什么!
全都后退,不然就砍了你们!”
可面对齐心协力的百姓时,后退的却是他们。
那是一双双通红的目光,里头是熊熊燃烧的杀意,是家国之恨。
“皇室亲卫军来了!
!”
“我们的后盾来了,乡亲们不用怕了!”
不知道谁喊了这么一声,随后就闻炮火在城墙上炸开,本来就军心不稳的反叛军直接炸了锅,士兵们根本不听将领的指挥,他们只是一味的逃。
而随着装备精良的骑兵冲入城内,百姓们有了后援军,铁蹄踏过之地,反贼们也溃不成军。
有花白头发的老头拄着拐杖,狠狠敲打那些兵匪的脑袋,还有背着婴儿的妇女,咬着牙用烧火棍砸向那些败类。
失民心者失天下。
而在另一头,反叛军抢来的营地里,同样的事情也在发生。
“不好,营房内有埋伏!”
“三营和六营的地下有密道,躲着一批北方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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