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皙一愣,立刻搂住他,抱抱又摸摸:“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
再说,他都已经抓起来了。
许城,我自由了。
你答应我的,全都做到了。”
他脸色果然缓和了,又变得温柔:“姜皙,你好会哄人哦。”
“那有没有把你哄好嘛?”
许城只是笑,笑着,眼神渐凝。
他眼中的爱意太过深沉,姜皙仿佛被吸住。
许城抬起手,食指轻触上她光洁的额头,轻轻往下,到白净的眉心,落到挺翘的鼻梁,到小巧的鼻尖,落到她红润的嘴唇上。
他,在描摹她。
像她曾经那样。
她内心狂跳,身体一颤,无意间拉开毫米的距离。
他手指悬在空中,被她温热的气息濡湿,一秒,两秒,追上去,描摹她柔软的双唇。
他拇指捻着她嘴唇,她一颗心像漏沙的筛子。
许城往前一倾,薄唇碰在她额间。
姜皙触电般,深吸一口气,提在喉咙口,又颤颤地落下来。
明明已是互相交托过的情侣,每一次亲近,却依然心动情迷。
许城又去吻她的眼睛。
她温柔闭眼。
他亲她的鼻梁、鼻尖,落亲在她嘴唇;温柔地含吮她的唇瓣,舌尖勾勾她唇珠;她张开唇瓣,小舌头溜出来,舔舔他,轻轻勾挽。
心跳轻易加速,摩擦着的面颊升温、绯红。
亲昵了一阵,姜皙眼睛亮亮,面颊热烈地红透。
摩天轮升高,因天气不太好,为保持平衡,许城坐去对面,仍近在咫尺。
她好喜欢这里。
因为下雨,从摩天轮轿厢内往外看,视野并不太清晰。
四周玻璃窗上水流如注,她和他像关在一个浸了水的玻璃珠子里。
有种风雨飘摇,与世隔绝的感觉。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时刻,这一方小小的、干燥、安稳而又静谧的空间,就显得格外安全而放松。
像心之港湾。
如果现在一个人在这儿,大概会有点萧条可怕。
但他也身边,就很沉稳妥帖。
“许城。”
姜皙望着玻璃上不断冲刷的流水,像老式的窗花玻璃,忽说,“我觉得这里好像——”
“小船上。”
他低低地说。
姜皙扭头,许城坐在狭小轿厢的对面,温润微暗的天光映在他黑色眼睛里,他一瞬不眨凝望着她。
“嗯,雨季的时候,每天一到傍晚,就下很大的雨。
那时候,船窗户就是这个样子。”
姜皙脱了鞋,找个舒服的姿势,抱着腿,窝在角落,说,“船还会轻轻地晃,但很安全,跟摇篮一样。”
正说着,摩天轮轿厢像配合她似的,也轻微晃动着。
两人对视,同时无声一笑。
许城也懒懒靠在玻璃上,问:“你好像很喜欢圆形的东西?旋转木马,摩天轮。
还是说,因为喜欢五颜六色?”
“圆形。
总是能回到原点。”
姜皙说,“有的人觉得这样很悲伤,逃不出去,总在原地打转。
可我觉得很好啊,无论奔跑多久,都能回到最初的地方,见到最初的人。”
许城突然就想起她第一次坐旋转木马的场景,目光永远追望着他。
那时,他的心跳动得很厉害。
不受控制,逃脱了理智。
以至于他强迫自己扭过头去。
他说:“你看书是不是只喜欢美好的结局?”
“嗯。”
姜皙重重点头,憧憬地说,“我希望这世上一切都有圆满的结局。
你不知道,小时候看海的女儿,我哇哇哭,哭得停不下来。
哥哥吓死了,连夜检查我所有的书。
悲剧的全部收走,如果是童话集子里的,坏结局的书页都撕掉。
然后,我的书架上就没有悲剧了。”
许城弯了唇。
“我想起你说,世上还是不圆满居多。”
姜皙问,“许城,你现在心还会累吗?”
许城一下没回答,望着斑驳的玻璃窗。
七零八落的雨痕交错在上头,明明暗暗,水珠飞速游走着。
“还好了。”
他微笑,凝望她。
他的心有了兜底的地方,他深夜的归途有了为他亮着的灯。
“啊,风小了。”
姜皙朝他伸开双臂;许城起身,将她拥抱住,坐到她那一边座位上。
拥抱安抚了他的心。
他抱着她温暖的带着点潮湿气的身体,嗅着她发间淡淡的佛手柑的香味,安宁了。
不知什么时候,他望一眼玻璃窗外,说:“好像到顶了。”
姜皙扭头:“真的。”
她凑到窗边,透过水痕斑驳的玻璃窗,他们能看到模糊的大雨中的誉城,雨天一色,笼在弥漫的水雾里。
像朦胧的印象派的画。
许城从背后拥着她,下巴搭在她肩膀上,一起望着窗外。
长久不语。
渐渐,玻璃上笼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姜皙拿手指在上头写上他和她的名字,画了一颗心。
等轿厢回到原点,舱门打开,外头的冷气涌进来,玻璃上的字迹瞬间便消散。
路上又遇到卖雨衣的小贩,他今天生意不好,仍在招徕寥寥的顾客。
许城和姜皙同时看向对方,没说话,一笑就明了。
穿上雨衣后,姜皙说:“穿雨衣也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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