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保证,以后,永远不会再做这么危险的事。”

“嗯。”

姜皙往他怀里贴了贴,“你睡吧。”

“不睡。

跟你聊聊天。”

“聊什么?”

“你以前失眠的时候,会干什么?”

“好多呢。”

姜皙想了想,“有时候,画画。

但只有铅笔和圆珠笔,纸也不好。

要是有本素描本,就很不错了。

有时是报纸、传单、小票、废纸。”

说到这儿,姜皙心里一颤,那些年,她在这些纸上作画时;远方的他是否拿着这类纸在折小船呢?

“那些画呢?”

“都扔了呀。”

许城有些遗憾:“好想看啊。”

“没关系,以后还会画很多。”

“好吧。”

他问,“你睡不着的时候,添添会陪你吗?”

“嘁。”

姜皙撇嘴巴,“他这个傻子,没人比他的睡眠质量更好啦。

他简直跟猪崽一样。

我有次实在睡不着,去找他聊天。

好不容易把他摇醒,讲了两句,没人理我。

我一看,他脑袋靠在墙上,仰头朝天睡着了。

嘴巴张好大,我揪了点卫生纸丢他嘴里,他也没醒。”

许城没忍住笑了;姜皙也笑得轻轻颤。

“还有的时候,我会溜出房间去。

那时候在船上嘛,我就一个人坐在甲板上,看星星,看长江,也看岸边的城市。

有很多路灯,但夜里公路上没什么车辆,很空。

有时看到火车经过,车厢里,大家齐排排坐着睡觉。

好安静。

也很有意思。”

许城默了默,问:“这些时候,你会想起我吗?”

姜皙抿抿唇,诚实地说:“想的。”

“许城,你那个时候,很喜欢喊我看外面的世界。

那时我害怕,总躲在船屋里,但你总去叫我。

隔间只有布帘,没有门,你就敲衣柜,咚咚咚,然后说:‘诶,姜皙。

外面有日出。

’‘诶,甲板上有只鸟。

’‘诶,’……”

许城笑着接:“有晚霞、有货轮……”

“嗯。”

姜皙眼睛发亮,“有艘很大的船,有条彩色的船……”

“你记不记得……”

许城和她对着往事,发现她记得的永远比多。

他虽已记起以前的真相,但他和绝大部分正常人一样,并不能记住十年前每一个瞬间、每一个细节。

回忆只留重点片段。

不像姜皙。

和他一起的每一刻,在曾经的少女姜皙心里,全都是闪闪发光的重点,在一遍遍的回想中加深。

没关系,他在未来慢慢补上。

那天他们聊到很晚,迷迷糊糊,一同睡着在沙发上。

第二天,许城重新上班了,但不出外勤。

那天下班回来,他带回一盏小台灯。

姜皙夜里睡觉前,见主卧她睡的那一侧床头,多了盏温柔的小灯。

许城说:“你晚上要是醒来想画画,开那个台灯,别换房间。”

姜皙说好。

那晚,她悄悄坐起来画画时,睡梦中的许城跟着靠过来搂住她,脸埋在她腰间,呼吸又热又痒。

她低头看看身边他的睡颜,心好安静。

夜再也不可怕、孤单;变得温暖,平宁。

不过,没几天,姜皙的失眠渐渐减轻,中途偶尔醒来,在他怀里窝上一会儿,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她就又能把觉接上了。

到了七月底,两人一道去医院复查。

许城恢复得很好,姜皙也是。

回家路上,许城问:“医生怎么说?”

姜皙摸摸肋骨:“挺好的。

你呢?”

“好得差不多了。”

许城问,“有没有交代什么注意事项?”

“没有诶。”

“能运动吗?”

“运动?”

姜皙纳闷,“没问诶,我平时又不运动。”

许城就笑了一下,但没说话;刚好遇到红灯,车停下。

姜皙说:“医生有交代你不能运动吗?脑震荡还是多静养比较好。

你现在都不能出外勤,平时训练是不是先别做……”

姜皙余光发现他一直在看自己,扭头;他已凑过来,亲了她一口。

她愣了下,才缓缓想起自己刚才的话:“你觉得呢?”

“觉得什么?”

“……”

姜皙说,“我说话你没听啊,在想什么?”

“不知道。

也没听清你叽里咕噜在讲什么,就突然想亲你。”

他说,“你勾引我。”

姜皙冤枉:“我干什么了?”

“存在。”

姜皙噗嗤一笑,脸霏霏红。

回到家,洗澡时,姜皙瞥见镜子里自己的身体,忽想起这段时间,两人都在养伤,许久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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