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他剃掉了青胡茬,他又变得清爽了些。

他说过了,他是刑警,不能留胡子。

她冲他微笑,用眼睛说:许城,你好帅哦。

胡子干净啦,做个好梦,好吗?

*

许城做了个很长的梦——

他被杨建铭扔进坑里时,雨滴打在他脸上。

雨大了,他早查过最近的天气,对他有利。

至少,长期是渴不死的。

他从昏迷中微微转醒。

断眉私下撺掇后,国字脸不肯干了。

很快,其他人也走了。

杨建铭独自掀了四五锹泥土,洒在他腿上,他浑身剧痛,一动也动不了。

他拿眼角看杨建铭,后者也冷冷看着他。

随后,他竖起铁锹,停下了。

站在坑上,思考。

许城通过阿刀联系过杨建铭。

如果他信得过,可转来做污点证人。

杨建铭没同意。

阿刀很着急,杨建铭对邱斯承忠心耿耿,死死绑定着。

许城却淡定,他早预料这两人没那么容易断裂,他要的只是一道细微的口子。

他让阿刀转达,要当面聊一次。

杨建铭同意私下见。

这说明,口子已存在。

许城开门见山,说他和邱斯承必有一死。

他一定会赢。

但如果万一,他落了下风,叫杨建铭“保他一命”

他已拿到汪婉莹的数据卡。

明图湾案牵涉人员,他也已查清。

哪怕他死,这案子也不可能过去。

但如果杨建铭松一松手,警方在清算他罪行时,会以自首或污点证人来算。

杨建铭不信许城找到了数据卡,认为许城是足够聪明而猜到,并非看了内容。

但他也发现,许城对整个明图湾案的来龙去脉已完全掌握。

只不过,他似乎一心想要邱斯承死,这事仿佛成了私人恩怨。

当然,这只是许城想让他以为的。

说实话,杨建铭挺佩服许城。

他从来欣赏能力强的人,但他还是那句话:“我不会背叛我老板。”

许城提醒:“你对邱斯承忠心,但没脑子。

你就没想过,杨建锋的死,对谁最有利?当然,他会哄你,说是张市宁下的手。

可警方都以为杨建锋在外省,知道他想偷偷回誉城的人,除了你,还有谁?你完全信他,但去公安局受审那次,他信你了吗?真信你,在你身上安收音话筒?”

杨建铭油盐不进:“邱总从不亏待我,许警官不用挑拨离间。”

许城挑眉。

他在第一次见杨建锋,呵斥住他询问时,冰山脸的杨建铭立刻护短地替弟弟回答所有问题。

他那时就看出,他是个疼弟弟的哥哥。

许城知道劝人不用太猛,话点到为止,留待后头慢慢去想即可。

他转而说:“他不亏待你。

是因为你有用。

总有你给他擦屁股收拾烂摊子。

可只要他逃不掉,一切都会推给你。

你拿他当兄弟?”

许城笑起来,“一个手下,别对上级有那些虚妄的感情。

汪婉莹,你们认识很多年了吧,从底层爬起来,她算你相识于微时的朋友。

也跟了他十年。

看着他连她都杀,你真毫无触动?”

杨建铭还是不吭声。

“张市宁难道没劝过他,离程西江远点儿。

他不惹事儿,你少干多少危险事。

也不至于害死杨建锋。

他心太浮飘,没我,也迟早跌下来。

杨建铭,我不需要你明面放水,只要你不把事做绝。

给自己留个回旋的余地。

想几天了,觉得不行,再返来杀我都可以。

你还没教训吗?杀了人,多少年都会被挖出来。”

杨建铭这下眉头动了动,却是好奇:“许警官这么怕死?”

许城说:“我有爱的人,当然想活命。”

太过直白的回答,叫杨建铭没说出话来。

“你没爱的人,没想保护的人。

就理解不了,人多想平安清白地活着。”

他说,“杨建铭,不论我结局如何,邱斯承一定会倒。

你要是冷面杀手一个,在这世上无牵无挂,就跟他这辆车一起撞死吧。”

他离开时,杨建铭风波不动。

但许城知道,他动摇了。

因为,他还有软肋。

而哪怕他不动摇,他还有招。

但那天在江边,许城并没用到。

江边出击,他对许城下了狠手。

邱斯承站在水边那两分钟,他没松手。

等邱斯承以为许城断气,走后,他再次把许城摁进水里时,留了后路,摁在水流落差处。

和许城料想的一样,另外几人不敢杀警察。

老勇联系过的断眉也在各个时间段使了阻力。

杨建铭亦有心支走他们,最后只剩他一人。

但同样如许城料想,杨建铭并不完全要救许城,他只想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至少,不让他死在当下。

所以他没有埋他,还给他检查了伤口,不是很深,但仍然给他止了血。

但另一方面,杨建铭加固了多重绳索,还系了石头,杜绝他逃跑的可能。

而许城受了伤,也不可能逃。

杨建铭让许城暂时活着,他要看局势发展,再做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或杀,或留。

但杨建铭很快就会意识到,他被许城骗了。

许城根本没有“斗不过”

,因害怕而祈求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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