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都是爱,很深很深的爱。
怎么就错过了九年,又在重逢后蹉跎了数月。
他这一生,分明做尽好事,为何上天对他如此残忍?
他想起了买戒指时的心情,不是要骗她,拴住她。
他早知所谓结婚是姜淮拿胡萝卜吊他,可他听进心里去了,他自己偷偷计划了。
买戒指时,他很幸福;幸福到此刻想起,化为成倍的剧痛。
还有旋转木马,她第一次在旋转木马上对他笑时,他是心虚,是不忍,可——也心动了。
以至于他无法多看她一眼,匆匆移开目光。
那时的心情,被谁偷走了?
他甚至,想起了初见时的心情。
第一面,他就有了想摸摸她红红耳廓的冲动,猜想着,一定热热的,软软的。
所以,030411,他一直记着,从未忘记。
姜皙,初见,我就喜欢了你啊。
030411,那天我就对你心动了。
不肯承认。
你知不知道?
他太痛了,痛到身体做不出反应,生生挨下所有的拳脚。
他听到医生说:“你不喜欢她,你只有愧疚。”
说:“盯着你手中的纸,你不疼了,你一点儿都不疼了。”
终于,许城挣扎着想起来反击,可脑袋重如灌铅。
嘴里、鼻子里全是血腥味、尘土味。
意志想起,身体动弹不能。
“行了!”
张市宁下令。
众人喘着大气停下,皆是狼狈。
而许城突然抓住一根钢棍,猛地往最近的人小腿处一捅,竟直接将对方小腿捅穿。
顷刻血流如注,惨叫连连!
“你他妈!”
刀疤脸气到狂暴,上前猛踢许城脑袋。
他抬手抵挡,咔擦一声,断骨的剧痛在手臂上炸开。
许城痛嚎一声,头猛扎在地面,脏兮汗湿的后背上肌肉紧绷,青筋暴起。
几人在打斗中对他又恨又怨,还想继续踢打,张市宁走了过来。
汽车车灯交错,许城像团血泥混杂的脏抹布,趴在灰地上,只剩喘气、流血的份儿。
无数尘土在车灯中飞扬,张市宁到他面前蹲下,说:“你骗我。”
“你没找到数据卡。
但你很聪明,太聪明了。
也多亏你聪明过头,我才发现你没找到卡。”
他抬头,对一旁的邱斯承说,“他已经推断出比数据卡里范围更广的东西,更广的人和事。
留不得了。”
许城没有反应。
张市宁做事讲速战速决,不多话,才起身,想一想,又蹲下来,说:“有件事,我得替李知渠跟你解释一下。”
听到李知渠的名字,许城缓缓抬眼,沾着血和泥的睫毛黏在一起。
“当初,你跟李知渠说,想带姜皙走。
李知渠跟我说过这事儿。
但,我提前了行动。
我想着你要跟她走了,这辈子就毁了。
当然,也就不能为我所用了。
那时候我很看好你。
我没看错。
我原以为我能来誉城做到市局,但尚杰力保了范文东。
现在,我真后悔,当初应该放你走。
这样,我也不用看着你死。”
张市宁摸了下他的头发,
“到了地下,跟李知渠说一声,算我对不起他。”
许城眼睛血红,要扑上去;可杨建铭和另外几人死死摁住了他。
张市宁交代邱斯承:“现场打扫干净。”
“嗯。”
张市宁的车很快在原野远去,变成一个模糊的点。
邱斯承冷睨着被摁在地上仍死死望着那个点的许城,他半脸血污,车灯斜照在他脸上,勾勒得一张男人脸冷厉而又脆弱。
到了这份上,居然还透着一种脏兮的性感。
他邱斯承,也只是输在了一张脸上。
不过,这张脸,过了今天,也就没了。
“水。”
邱斯承伸手,花臂给他递来一瓶水。
邱斯承拿皮鞋鞋尖挑了挑许城的下巴,戏谑:“你说,姜皙看到你这样子,会不会心疼?”
许城冷冷抬眸。
邱斯承蹲下,一瓶水泼到他脸上。
许城闭了闭眼,清水冲掉他脸上半边血污,顺着下巴往下淌。
“放心,你走了,我会好好地,照顾她。”
许城陡然朝他冲撞,五六人齐摁他手脚,终是徒劳。
邱斯承笑笑:“省点力气,不如好好聊一聊。
我还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怀疑我的?”
许城将头低趴下去,喘着气,不说话。
邱斯承抬抬下巴,几人将许城上半身拎来,摁压着跪坐在地。
“说吧,等下,没机会说话了。”
许久,许城开口:“李知渠失踪前,给我写了信。
他有了姜皙的线索。
是有人用这个引他上钩,去了危险的地方。
其他人不会想到用这做钩子,因为谁都不知道姜皙死活。
只有你,在案发那天见过姜皙,带她回过姜家。
他能相信你的话,是因为你展示了姜皙的私人物品,手机。”
他说准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